就是他了!
她運動神經好,攀住門板蹦起來,一個引體向上,趴到門沿頂上往裡看,終於看到他,不穿校服,而是修身白襯衫,細長黑領帶。
真好看,她看他幾百年都看不厭。
他抱著手,白皙容顏微揚著,濃眉下眼睛深邃,鼻樑的峰度很完美。安然的,不帶苛責,在一室鬼叫的男孩子中,兀自安靜。
“不要煩我。”他說。
她把自己掛在門板上,胳肢窩咯得疼,懸空的雙腳卻在門那邊開心地晃dàng:“言格,我喜歡你。”
“我知道,你說第197次了。”
“可我覺得,你一次都沒聽進去啊!”
他淡淡的:“無聊的話,有什麼好聽的。”
“哪有?‘我喜歡你’是多好聽的話啊。”她歪頭枕在手臂上,眼睛一刻不離他,“你要是對我說,哪怕一次,我都會開心得飛上天,跑回家尖叫一晚上睡不著。”
男孩子們都在起鬨;隔間裡,他仍是不言不語,淡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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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此刻,甄意闖進洗手間,他有條不紊地拉拉鏈,不像正常人捂著褲子一臉尷尬和驚愕。
甄意驚訝非常:“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看她半秒:“因為我走錯洗手間了。”
“......”
說反話......還真是他對廢話的一貫反應......
他,記起她來了?
走錯洗手間的甄意解釋,“有人追我,我不小心躲錯了。不過,你怎麼大老遠跑來這兒上廁所?”
話一出口,更奇怪。
他在洗手,頭也不抬:“因為我喜歡這個洗手間的設計和氛圍。”
“......”
甄意心中腹誹:好好說話會死嗎?
估計他是來商場買東西的。
她努努嘴,沒話可說了,道:“那,後會有期。”說完心裡莫名一動,這是8年前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其實,後會哪裡會有期。
言格似乎沒印象,她走神的功夫,他拉開門。林子翼已經不在,甄意跟著出去。
幾十米的弧形長廊,甄意走幾步,習慣xing先問:“你什麼時候來帝城的?”
“去年12月。”
“啊,最冷的時候,凍死了吧?”
“不冷。”
“......”
“你比我晚來,算是客人,要不要我請你吃飯?”
“不要。”
“......”
走了十幾米,甄意想起那天他去拜訪爺爺,沒話找話:“你跟著我爺爺學習?”
“嗯。”
“......”她聳聳肩。
和他聊天,華佗再世都救不了他的冷場!
隔了幾秒,他卻開口:“沒想到甄教授是你爺爺。”
甄意牽牽唇角,笑了。其實那年,他們對彼此都知之甚少:“你現在gān什麼工作?”
“一言難盡。”
“嗯,高端。”
言格當然聽出她語氣中的嘲諷,停下腳步。甄意亦坦然迎視他,似笑非笑。
他認真地說:“我不會解釋。不過,你想嘗試一下?”
嘗試?
她揚起下巴:“好啊,現在去?”
“嗯。”他靜靜的。
“看著我的眼睛。”他低聲,走近一步。他的音質本就溫潤,略一降調,便散發不動聲色的蠱惑。
他們立在安全門邊,走廊燈光幽暗,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淡淡花香。
世界很靜。
商場裡的輕音樂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甄意不自覺晃了一下,盯著他深邃靜謐的眼眸,像陷了進去,不知為何挪不動腳。
他手指白皙修長,在她眼前晃了幾下,像陽光下振翅的白蝴蝶,虛幻,不真實,卻美得驚心。他聲音很輕很好聽,似乎說了什麼,可甄意只聽到緩緩的開門聲。
她的思緒似乎震dàng了一下,隨即掉進最安逸的夢境,很放鬆,很愜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