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言格平靜道,等他繼續。
“我把人與人jīng神層面的影響從量子物理和空間的角度分析,是qiáng者的jīng神力量對他人jīng神空間的施壓,力度足夠大時,會造成空間彎曲。”厲佑舒緩地靠近椅子裡,似笑非笑看著言格。
言格“哦”一聲,看上去不感興趣。
但厲佑的故事講到最高點,當然不會放棄最後的謝幕:“結果就證明我的jīng神空間理論:一個人的jīng神與思想可以穿透並侵略到另一個人的頭腦里,足夠qiáng大時,甚至可以支配他,控制他。這就是為什麼會有教育,包括宗教,邪教,一切。”
“沒有讓我驚艷。”言格平常道,似乎有些失望。
這樣的反應讓厲佑眯起了眼睛:“我會向你證明。新來的叫吳哲的傢伙還是不說話嗎?讓我和他談,我能讓他開口。”
“事實上他已經開口了。”言格直視他。
厲佑也看他,分辨著什麼。
言格:“你cao控他了?”
“我一個月沒有放風了,哪機會和他說話?”厲佑微笑。
“你剛才的jīng神空間理論呢?”
厲佑嘴角的笑容放大:“你相信我的理論了。”
“當然不信。”言格抿唇,雙手cha兜站起身,“只是確認你沒有和他接觸。再見。”
厲佑變了臉色,胸腔像堵了一塊磚頭,他冷靜看著言格頭也不回離開,意外望見玻璃門那邊,有個女孩縮了縮脖子,窘迫兮兮地沖言格吐吐舌頭,右手還不停地碰著額頭,做著抱歉的手勢。
估計此刻面對著她的言格表qíng不太好。
言格走到門邊,掏了鑰匙,只聽厲佑說:“她是你的前女友。”
言格頓了一下,鑰匙進孔,又聽厲佑說:“你想接近她。......可,這真不像你的xing格。為什麼事耿耿於懷呢?”
“言格,你信不信,我能讓她......”
門這邊的甄意有些忐忑,覺得不對。
剛才她在門邊來回,沒有離去。言格起身就看見了她,眼神有點少見的涼。甄意很清楚,他這人總是很淡,不會高興也不會生氣,惹到他頭上他也風淡雲輕。
不會溫熱,但也絕不會冷酷。
所以,頭一次看見他眼裡淺淺的涼意,她知道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兒,一定是違背了醫院的規矩,便趕緊做道歉。
吳哲在這兒,她還要來呢,可不想惹他。
奇怪的是,言格門開了好半天,鑰匙cha在孔里,動作卻頓住。好幾秒,他都沒有動靜。
他高高地立在她面前,隔著玻璃鋼索的兩道門,眼眸很深,落在她臉上,卻似乎沒看她。
不遠處那個男子果然長得俊俏,說著什麼,甄意聽不到。他看上去高傲,掌握一切,卻又像謙謙公子。有一瞬,他黑色的眼睛和甄意對視了一秒,唇角微微抿起,風度翩翩地輕點了一下頭,對她打招呼。
甄意莫名一愣,下一秒,目光被言格的身影罩住。
他打開門,出來,關上。語氣像質問:“你來這兒gān什麼?”
“我走錯方向了。”甄意趕緊往回溜,像生怕他上來揍她。
言格的確心qíng不好,但他少有心qíng波動,所以也不會表現。以致甄意緊張兮兮走了一會兒,一轉眼見他表qíng平靜,就把剛才的事忘在腦後,立刻跳轉到好奇模式,湊上去問:“那個是病人嗎?”
“嗯。”他嗓子裡溢出一絲模糊不清的音節。
“看上去不像。”
“不要輕易下結論,不要評價你不了解的東西。”他回答得平實,聽著卻像指導,“更何況,很多時候,你以為的了解,不過是自以為了解。”
懂哲學的神經病醫生還真是......
甄意並不反感,反而謙遜又乖巧的樣子:“知道啦,再說,眼見不一定為實。”
她從來不會這麼乖......言格目光落到她臉上:“有事qíng找我幫忙?”
甄意:“......額,是。”
他看她一眼,眼眸明淨而深幽。
甄意立刻有話說話:“儘管醫院硬體管理很嚴,但如果某個病人很聰明,而且某個時間神志清醒,他有沒有可能偷偷出去,然後回來?像電視裡的越獄一樣?”
說出這話,她自己都覺得很扯,但言格卻說,“我無法100%地否定這種可能xing。”
“那你有沒有遇到過一個男人的jīng神里出現女人的人格?”
“有,極少。不過,你想說什麼?”
“吳哲的jīng神會不會分裂出一個唐裳的人格?”
“這麼說吧。”言格走過一道門,拉住門沿,等她過來,再穩穩合上,“你想太多了。”
“啊?”
“人格分裂和jīng神分裂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人格分裂小說里很多,但臨chuáng很少見。患者能夠正常生活,第一眼或短時間看不出異樣;而jīng神分裂里的分裂不是指人格,而是指患者的感覺和知覺受到重創,生活不能自理,瘋瘋癲癲,時常妄想。是我們常說的‘瘋子’中的一種。”
他聲音低醇而平實,許是擔心她聽不懂,所以語調格外耐心緩慢,說完,還補充,
“打個比方,人格分裂是一個身體裡住了很多個人,jīng神分裂則是一個身體裡住了一個不停做夢不停妄想的人。”
甄意直勾勾看著他。
“怎麼?”他不太自在地移開目光。
被她這種眼神看過無數次,可他終究沒有平靜地習慣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