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你今天打扮的太超過,要去勾引誰?”
甄意心一跳,笑:“沒,我一直都低級二缺又庸俗。”
話這麼說,心裡卻想,考慮到她對男人的標準,目前真正入她眼的也就言格一個,再加上在jīng神病院的一番話,心理層面的溝通也很通暢。既然如此,放著不動手,她還叫甄意嗎?
她把自己打扮得連頭髮絲兒都是jīng致的,立在路邊等言格接她。汽車停靠路邊,他紳士到了習慣里,下車給她開門,卻並沒有因為她今天格外漂亮而多看她一秒。或者,他都沒注意她的不同。
她不知道,在他的印象里,她一向都是花花綠綠,蓬蓬生機的。
他不欣賞,甄意也半分不泄氣,穿給自己看心qíng也好啊!什么女為悅己者容,應該是女為悅己而容。雖然不是楊姿那樣出色美貌,她也要讓自己每天漂漂亮亮地過。
唐羽住在城中村,當初因為打官司要用錢,賣了按揭房搬到這裡。居住條件一落千丈。到了邊緣地帶,車就進不去了。
言格和甄意步行前往。城中村道路狹窄,路邊的舊樓房擠成一團,半空中晾衣繩把天空切割成不規則的小塊小塊,掛著一串串晾曬衣物,女人的胸衣男人的褲衩迎風飄揚。
推著油炸食品的早餐車經過,甄意斜身讓道,輕輕碰了言格一下。
目不斜視的他垂眸看她一眼,她今天的確耀眼,四周是嘈雜的貧民窟早晨,她卻蹬著高跟鞋走在T台上,光芒萬丈;讓他莫名想起一幅畫,破敗的廢墟中,jīng致的芭蕾女郎亭亭而立。
他不是瞎子,並非看不懂。
她撞見他注視的目光,咧嘴笑了,眉飛色舞地調戲:“美吧?”
他神態安然:“你工作時都穿成這樣?”
“言醫生,你是在誇我嗎?”她不答反問,笑容更大。
“你是在調qíng嗎?”
“想的美。”甄意揚起眉梢,抬著下巴走到前面去了。
言格風淡雲輕,眼裡卻閃過細微的柔和。
“不過謝謝你讓我跟過來。”甄意時不時回頭,“你約唐羽了解吳哲的家庭背景做登記,她才配合。要是我說來調查,她一定避而不見。她xing格激烈,和唐裳還真不像。”說完,停了一秒,聲音低下去,“有些地方其實也像。”
言格跟在她身後:“律師事務所通常會有心理諮詢師?”
“嗯,我們老闆就是,他很專業。”
“你諮詢過他嗎?”
“我好得很,gān嘛要諮詢。”她似乎很牴觸。
言格不問了。
很快找到唐羽的住處,在一棟七樓高的小產權房裡,每層都分割出數不清的小房間。樓道里全是炊煙味。
唐羽的房間就是一室,電飯鍋,簡易衣櫃和chuáng都擠在一起。真不知道那300萬用去哪兒了。唐羽只約了言格,所以看見甄意很意外。
她九點半上班,沒時間寒暄。
言格拿著表格向她打聽吳哲的家庭qíng況父母住處聯繫方式。
“怎麼還住這裡?”甄意故作隨意地問。
唐羽臉色不好:“唐裳用命換來的錢,是給我享受的嗎?”
甄意四處看。房間很小,東西很多,卻一點兒不亂,收拾得很整齊。窗台上養了幾盆花,開得燦爛。chuáng底塞著玩偶,chuáng頭擺著和姐姐唐裳的合照。牆上則貼滿各種照片,她和形形色色的男女勾肩搭背。這不奇怪,她在帝城一家健身房當教練。
“我記得你的工作是隔日,晚上十點半下班。挺累的。”甄意語氣看似無意。
“嗯。”
“今天是雙號。唔,案發那天星期六也是雙號。你10點半下班,而2小時車程外的林子翼會在11點死去。”
背後沒有聲音,甄意都不用回頭:“哦,看來那天你請假了,不在健身房。”
唐羽冷聲:“我生病了一直在家休息,鄰居應該有人看見我。”
“你應該是傍晚請假,那時在這裡看到你的人不能做不在場證明。”甄意盯著照片牆看了很久,兩根手指夾住一張照片,慢慢轉身,“啊,我見過這個男人,ecstasy會所的店長,叫索磊。”
照片上身著緊身運動衣的兩人搭著肩,立在跑步機旁。
“學員,有什麼稀奇的?”唐羽說。
“的確不稀奇。”甄意把照片粘回牆上,學員里不乏和唐羽肢體接觸更親密的。
“我們都已經得到賠償了,還殺他gān什麼?”
甄意:“我記得你說那些錢全給父母養老,現在看,你的確這麼行動著,真像jiāo代後事。”
“警方都沒問我,你懷疑什麼?”唐羽徹底黑臉,“有這麼多閒qíng來調查我,不如多cao心你的委託人宋依,法庭還沒開,網絡就開始攻擊她了,你不該多花心思替她擺脫困境?萬一宋依受不了風言也……”她越說越火大,近乎斥責,“作為律師,你保護好你的委託人了嗎?還是她們不堪重負自殺了你也不會有多難過?”
甄意沒有多不自在。只是在言格面前被人罵,有些尷尬。
言格收好表格,對唐羽說:“沒問題了,謝謝。”語氣平淡得仿佛沒聽見兩個女人的爭鋒相對。
唐羽客氣下來:“不用謝,吳哲就麻煩言醫生了。”
甄意和言格下了樓。
近9點,城中村一派熱鬧景象。小商小販擠滿巷子,沒人管的孩子們上躥下跳。有幾個追追趕趕從甄意腳邊一溜煙飛過,她踩著高跟鞋走在磚板路上,搖晃了一下。
下一秒,手腕就給人握住,溫熱的掌心,非常有力。
可她還是撞向他,額頭從他的衣領擦過,一瞬間,心跳到嗓子眼。她凝著呼吸,抬頭看他,目光茫然。
他依舊克己,瞬間鬆開她的手,可他指尖細膩微涼的觸感卻刻在甄意的手腕,心似乎梗在脖子裡落不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