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甄意嚼著蝦丸,奇怪道。
楊姿慢吞吞吸可樂:“司瑰,沒事兒,她中學就這樣。”
“是嗎?”司瑰半信半疑,覺得哪兒不對。
甄意一直大口吃吃喝喝,像從牢里放出來的餓死鬼。
“甄,你慢點兒,吃得太兇了會嗆到。”
話音未落,甄意抓著桌沿,劇烈咳嗽起來。楊姿趕緊給她倒水,司瑰拍她肩膀。
甄意拿紙巾捂著嘴,辣椒嗆進氣管,火辣的疼。她咳得猛烈,滿臉通紅,像要把肺咳出來。
咳到最後,眼淚就下來了。
司瑰從沒見過甄意流淚,嚇住:“怎麼了?”
她手指抹去眼淚,輕輕道:“被欺負了。”
說完,平平靜靜,重新拿起筷子,夾起更大堆的食物往嘴裡送,仿佛心裡的空dòng只有食物能填滿。
司瑰和楊姿不知所措,只能看著甄意不停地把辣乎乎的食物往胃裡塞。吃著吃著,再度有晶瑩的液體砸進碗裡,一滴一滴,如斷了線的珠子。
司瑰要瘋掉:“到底怎麼了,甄意你說啊!誰欺負你了,我去給你報仇!”
她團團轉,把短髮抓成jī窩,急得胡思亂想:“你該不會是被qiáng.jian了吧?”
甄意撲哧一聲笑出來,仰起頭,眼裡全是淚花,一邊好笑一邊哭:“我倒希望被他qiáng.jian了,可他看不上我。哈哈,好好笑。”
眼淚往外涌,她笑不出來了,徹頭徹尾地看不起自己,
“甄意你真他媽的下賤!”她一抬手,狠狠一耳光扇在自己臉上,臉紅得幾乎滴血。
清脆的巴掌聲在餐廳里迴響,司瑰和楊姿全被嚇到,她們認識的甄意從來不會這樣。
司瑰崩潰:“你抽什麼風,到底怎麼了?”
甄意拿手捂住眼睛,顫顫地吸了一口氣:“什麼也沒有發生。只是,我喜歡上一個人,可他不喜歡我。我想追他,可他要結婚了。很簡單。哈哈,很簡單。”
眼淚泉一般從她指fèng湧出,她嘴唇劇烈顫抖,呼吸也凌亂。
“真是沒用啊,又栽在他身上了。”她肩膀猛烈抖著,頭低得很深很深,輕輕顫聲,
“怎麼辦?我又喜歡上他了,可他還是不喜歡我,該怎麼辦?”
眼淚瘋了般流淌,她雙手捂住口鼻,哭得身子前後搖晃,一句句重複地念:
“怎麼辦?那麼那麼那麼那麼那麼那麼喜歡他,該怎麼辦?他還是不喜歡我,怎麼辦?天哪,該怎麼辦?”
我的夢想只有一句,長大了,嫁給初中部2年1班的言格。
可是,他要娶別人了,我該怎麼辦?
☆、chapter 29
在酒jīng的作用下,甄意昏昏沉沉睡去,夢裡回到很多年前......
夏天過後的校園,整齊的教室,朗朗的讀書聲......
那是高中時期的運動會,體育委員照例苦口婆心地跪求女生們踴躍參與,結果當然是——甄意班的體育委員都要哭了,在講台上蹦蹦噠噠地宣傳“報名送香吻”,被眾人轟下台。
女生們向來對運動會敬而遠之。
一來,拼搏這個詞放在女生身上,淑女不足;
二來,女生臉皮薄,輸了面子上過不去;
三來,女生難道不是天生屬於拉拉隊,穿著短裙拿著彩球給男生加油,這才是最美的風景。
甄意顯然沒有想到以上三條,一口氣報了N項,跳高跳遠100米200米400米800米,居然還有鉛球和鐵餅!
那天,她拿著自己的報名表等在言格班級外,托著腮歪著腦袋看他上課。
一教室的菸灰色校服,只有言格一人是gān淨的白襯衫,背脊修挺,真好看,連頭髮絲兒隨風輕輕晃動的弧度都好看。
她可以就這樣看他的背影,看一天都不膩。
他們班的老師領教過她更瘋狂的行為,覺得她幽靈一樣掛在窗外是相當低調了,自然不會趕她。
她無聊了還會和教室後排的男生們說悄悄話。一來二往,早成了好朋友。
還沒下課,他們班在計算黑板上的物理題。
甄意趴在窗邊,探著脖子看窗邊的一個男生計算,看得認真,覺得他算錯了,伸出右手豎著大拇指給他做示範:“你把安培定律弄反啦。”
安靜的教室里,好幾人循聲看過來。
老師笑了,問:“甄意,你知道安培定律?”甄意所在的13班,是年級公認的最差班,老師幾乎都不上課了。
甄意昂起頭,特自豪:“當然,是言格告訴我的。他說的話,我從來不會忘記。”
言格頭也不抬,寫著作業,但,白皙的耳朵微微紅了。
老師又笑:“那你要好好向言格同學學習。”
“好的,向我的言格小老師學習!”她jīng神抖擻地敬了個軍禮,班上哄堂大笑。
和以往一樣,下課鈴一響,只要言格不積極地立刻起身,她就會在窗邊chuī口哨。然後,言格非常淡定一點兒不臉紅地在老師同學的集體注視中走出教室。
根據約定,他的下課時間也屬於她。
甄意衝過去,報名表遞到他面前晃:“看看看,我厲害吧。”
言格看一眼密密麻麻的項目,問:“這麼多,你忙得過來嗎?”
“別小看我。我jīng力那麼充沛,簡直沒地方用。”
“那倒是。”他走到欄杆邊站著,說。
他們學校靠近海灣,可以遠眺大大的海洋。
她時刻跟在他周圍,常常會一下子蹦上欄杆,總給他一種她會飛出去跳樓的驚訝感。
她上半身懸空,長發在風裡飛揚,笑:“得第一名會有獎品哦,到時我當禮物送給你,會不會很有意義?”
言格稍稍有些怔愣,看她幾秒,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需要禮物。”
“你懂不懂規矩?女朋友送的禮物不能拒收!”甄意呲他。
“哦,那隨便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