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瑤不說話了,拿上包出門,走幾步又問:
“那你還會追他嗎?”
“會。”她毫不猶豫。
安瑤再次無話。
直到上電梯,她忽然開口:“甄意,不要打擾言格了,好嗎?”
甄意只覺莫名其妙,敗了興:“關你什麼事?”
安瑤冠冕堂皇:“你從他身上得到的快樂已經足夠不是嗎?我今年回深城,學弟學妹們還在講你的故事。壞女生把深城男神追到手。你一直是傳奇,還不夠嗎?”
甄意覺得她不可理喻:
“你說的這些虛幻的東西和我有半毛錢關係?我和誰在一起,只是因為我喜歡,不是因為別人羨慕。我談戀愛不是給別人看的。很多女人分不清喜歡的是光環還是人,但我不是這樣的女人。所以你和我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安瑤稍稍臉紅:“甄意,你太隨xing,喜歡就瘋狂地追,絲毫不顧他的感受,用盡手段qiáng迫他和你在一起,你不覺得很過分嗎?你認真想想,他和你開心過嗎?你適合他嗎?你和他相配嗎?”
甄意不做聲了。
安瑤的話句句刺痛了她的神經。
電梯鏡里,她的臉變得冷漠:
“那麼關心言格做什麼?我又不是喜歡你的男人,輪到你來跳腳?”
“你!我只是為他好,像朋友一樣關心。”安瑤臉通紅,“這些年都是我和他一起照顧言栩,生活很簡單平靜,我們都是相似的人。而你不是。”
甄意的眼眸漸漸冷卻,電梯即將到底層,她忽然捶下緊急制停,電梯瞬間停住,紅色的燈光一閃一閃,詭異而yīn森。
甄意回頭,光映在臉上,有些嚇人,安瑤不禁後退一步。相對的鏡子裡,紅光與人影無限重疊。
甄意盯著她,一字一句:
“不好意思,我就是這樣自私的女人。不會考慮為誰好,只會為我自己。如果我不喜歡誰,金錢名譽地位,一切都無法留住我;可如果我喜歡誰,一切都別想阻攔我;包括我喜歡的那個人他自己。”
“所以,我的事,你少管!”
陡然間的戾氣叫安瑤心驚。
甄意轉身摁鍵,昏暗發紅的電梯重回光亮,她恢復了淡定,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她穿著高跟鞋,柔軟地彎腰湊近壁鏡,微微張口,中指摸了一下嘴唇上的唇彩,動作相當嫵媚。指肚從顴骨抹上去,在眼角繞了個彎兒。唇彩清柔的光襯得她眼睛又黑又亮。
安瑤看見滿滿的風qíng,頗感不屑。
甄意抹了好幾下,滿意了,才慢悠悠直起身,道:“知道他還沒主,瞬間就想調qíng了。”
安瑤當沒聽見,面色平靜。
她知道甄意向來不喜歡她,她亦如此。很好,她原本就不能接受誰打破她現在的平衡,甄意cha進來,她不能接受。
地下停車場,司機和言栩都上車了,玻璃黑漆漆的看不清。
唯獨言格cha兜站在車邊,甄意主動認為他是等著和她告別,興沖沖跑去他跟前站好,仰著頭,笑得跟向日葵一樣。
言格稍稍不自然地挪開目光,微微頷首:“再見。”
剛要轉身,甄意戳戳他的手臂,笑眯眯的:“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言格跟她走去一邊,心裡大概猜到是個什麼qíng況了。
自他收到那條簡訊並點頭後,甄意從頭髮絲兒到高跟鞋尖的氣場都變了。每個眼神每個笑容......所有細微的肢體語言都在說一句話:
他被她盯上了。
xing質和12年前的那次一樣。
他波瀾不驚,低下眼眸看她。
“剛才我發的簡訊,問題還沒問完。”
“嗯。”言格等她繼續。
“第二個問題,你有女朋友嗎?”甄意一點兒不羞,像少年時張揚,直直對視他的目光,毫不閃躲。
言格沒回答。
她倒是把他看得死死的,下一秒,咧嘴笑了:“那就是沒有了。”
他仿佛已有預感,知道她會說12年前那句話: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可,接下來,她不知想到了什麼,笑容稍稍收斂,張了張口,臉上露出一絲遲疑,轉瞬即逝,繼續笑:“嗯,我很開心。”
沒有了。
這短暫的變化落在他眼裡,其實不無失落。但他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兩人沉默無言地對視幾秒,她想了想,終究還是不舍,慢慢踮起腳,仰頭湊近他。
他雙手cha兜,筆直立著,並沒有閃躲。
一寸一寸貼近,他發間的香味讓她神思恍惚了一瞬,她的唇幾乎貼上他的耳朵,嗓音很輕,像羽毛:
“言格,等我一下,先不要和別人在一起,好不好?”
言格低眸看她,一瞬不眨,也不吭聲。
她近在他耳邊,鼻息溫暖輕柔,掠過他的脖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語氣像在商量,表qíng卻是高傲地命令。
她從來都是這樣,那些年死纏爛打地追他,嘴上說“好不好啦,求求你了”,但其實沒有哪怕一絲的卑微,就像他天生欠她的債,她是從他身上討要她應得的。
“答應我,好不好?”她微微張口,在他耳朵尖上輕輕一抿。
她擔心他會推她,飛快閃回來。
但他不會,表qíng淡靜,其實心底起了波瀾。
“就這麼定啦!”她超滿意他的反應,笑靨如花面對著他,念念不舍地一步,兩步後退,裊裊轉身。
走一步又轉回身,善意提醒,“約定了哦。”
言格看她離開,眸光深邃,並未透露出任何qíng緒。他在原地站了好幾秒,才走回車旁。才坐進去,言栩抬頭,喚他:“哥!”
“嗯?”
“我喜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