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說這段話?”
“氣話。”
“看見齊妙掉進電梯裡,你往她身上潑了油漆和汽油的易燃液體?”
“沒有。”
尹鐸沒多訝異,因為戚勉的口供上沒承認潑易燃液體。
他拿出監視器截圖:“監視器拍到嫌疑人的鞋子,和你家的深色運動鞋吻合。我們能理解成,出現在監視器里,往電梯下潑東西的是你吧?”
“是。”
“那我再問一遍,你往齊妙身上潑了易燃液體嗎?”
“沒有。”
“那你潑了什麼?”
“水。”
“水?”這完全出乎尹鐸意外。
“水,我當時潑的是水。”
全場譁然。
尹鐸言語空白幾秒:
“你為什麼潑水?”
“如之前你們聽到的,我和齊妙很不合,看見她掉進電梯裡,我想教訓她,讓她出醜,就往她身上潑水了。”這的確比爭個嘴就放火燒人更讓人信服。
尹鐸沒問他:為什麼後來會被點燃。
因為他知道,戚勉一定會按甄意jiāo代的回答:這是警方應該調查的,你們不能因為找不到犯人就把罪名扣在我身上。
他問:“你第二次去gān什麼?”
“我認為捉弄夠了,應該把她救出來。”
“你去救她?結果呢?”
“我看見她那裡著火了,很嚇人。我很害怕,就跑了。”
“不是你點的火?”
“不是。”
“你為什麼沒有報警?”
“我很害怕,沒想到。”
戚勉一開始對甄意說“人肯定死了,報警找消防也沒用”,這個回答被甄意否決。她說:你這麼想沒錯,但你這麼說就是找死。
“戚勉,證人看見你拿著打火機跑出來,你怎麼解釋?”
“我沒有。”
“你的意思是證人撒謊?”
“總之我沒有。”
尹鐸沉吟片刻,目光如鷹盯著戚勉,最終卻一笑了之:“我的問題先問到這兒。”
戚勉如釋重負地呼了一口氣,甄意卻輕鬆不起來,她知道尹鐸還沒發力。
接下來甄意問戚勉,她努力給在場的人提出了另一種可能:戚勉潑的是水,但有第三個人趁戚勉離開時,倒了油漆和汽油。
而尹鐸對證人的盤問,又給人營造出證人誠實可信,證據確鑿的印象。
大家的判斷在兩邊倒。
甄意沒理會偶爾旁聽席上的竊竊私語,jīng神高度集中。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法庭控辯進行得有條不紊,暗流涌動。很快到她盤問證人。
第一個是酒店員工小張,面對尹鐸提問時,她聲稱在換班前看見戚勉從拐角出來。
甄意:“為什麼你對戚勉印象深刻?”
“因為拐角那邊沒客房,樓梯間也在裝修,不會有人從那邊過來。”
甄意微笑:“戚勉剛好出來,你剛好看見,我可以理解為你很稱職,一直關注著客房走廊里的qíng況嗎?”
小張受到稱讚,放鬆下來:“我們要時刻關注客人有什麼需求。”
甄意點頭,笑容微微收斂:“3點整,你看見戚勉從拐角走回房間,那他之前從房間走去拐角的時候,你看到了沒?”
“這……”小張稍稍應付不來,“我,我看到了。”
“但你的口供里,沒向警察提到這一點。”
“我以為不重要。”
“好,你看到戚勉往拐角那邊走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提醒他那邊沒路可去?”
“這……”小張無法回答,尹鐸提出抗議:“反對,問題無關。”
審判長點頭:“辯護人,請陳述你問題的相關xing。”
甄意讓江江呈上員工手冊和照片:“手冊里提到,員工應向客人提示警示標誌,如不可吸菸,如機房重地,又比如……”她拿起酒店拐角的照片,“牆上的員工電梯及樓梯間標識。那天,樓梯間在裝修。”
審判長駁回尹鐸:“反對無效。”
甄意轉頭看小張,後者低頭搓手:
“你一開始說,因為不會有人從拐角過來,你才對戚勉印象深刻。可你看到客人從拐角過去,為什麼不提醒?”
小張有點慌亂,呼吸急促起來,忙道:“我記錯了,我沒看見他走過去,只看到他走出來。”
甄意步步緊bī:“記錯了?有沒有可能你全都記錯了,你根本沒看到他走出來?”
尹鐸:“反對,無關推論!”
審判長:“反對有效。”
影響陪審員就足夠了。
甄意換個問題:
“請問,看到戚勉從那邊出來後,你有沒有過去看?”
“去哪兒?”
“去戚勉的房間附近,去那個拐角看看qíng況?”
“沒,沒啊。”小張摸不著頭腦。
“確定沒有?”甄意刻意重複。
“沒有,因為沒什麼特別的事。”小張心慌。
甄意又點了一下頭:“你記得看到戚勉的具體時間?”
“是。下午3點。”
“為什麼那麼準確?”
“因為是我換班的時間。”
“監視器里顯示戚勉潑東西進電梯的時間是下午2點59分10秒。所以,和他潑完東西後離開的時間很吻合。”
“是。我就是那個時候看到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