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算是和你睡覺嗎?這樣你會開心嗎?”他嗓音清平。
說完,他懶懶地闔上眼睛,似乎真準備要睡覺了。睡顏如此雋永沉靜,叫她挪不開目光。
他似乎感受到什麼,緩緩睜眼,垂眸看她,驀地,就有些怔愣。他從未見過她這樣的表qíng,一瞬不眨看著他,懵懂,甚至呆傻,臉紅紅的,居然是害羞。
其實她對他做過更親密的舉動,但每次都是她主動,所以她不能害羞無措;仿佛這次,因為他的主動,她做了一回正常的女生。
他忽然有些抱歉,抱歉他總是忘了,她其實是個女孩子。
她最終反應過來,垂著眸,驕矜地癟嘴:“不開心!你這個只會玩文字遊戲的傢伙。”
“哼,我要全套的福利。”她翻了個身,摟住他的身體,腦袋也往他肩膀上擠,好不容易找了個舒服的角度枕住,“你不准推我,不然我就爬到你身上讓你甩都甩不下來。”
說得像她沒粘過而他沒見識過似的......
他真的沒有推她。
和她一起躺在藤椅里,慢慢地搖,感覺其實很好。
甄意靠在他懷裡,神思晃來晃去,散漫又懶惰。
她說:“我那天被審判長訓了。”
“為什麼?”
“雖然是戚勉騙了我,但我沒有足夠的甄別能力。”她微微臉紅,錯誤讓她臉紅,可她也要努力自救,
“我不對,是我想出風頭,花那麼多心思在花哨的辯論和口才上,卻沒有真正腳踏實地地去做背面功夫,忽略了基礎調查。尹鐸的確是大律師,的確值得我去學習。”
她如此虛心,倒讓他有些意外。
比起失敗,更要從中找教訓,也難怪成長得如此快。
只不過,不要提尹鐸好嗎?
他微微蹙眉:“犯錯麼,早比遲好。”
“嗯。”
涼風習習,有清新的香味溢了進來。分不清是金銀花還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漸漸有些想睡了,喃喃著說:“戚勉的事,我其實有些失望。”
“嗯?”他稍稍低了低頭,她的鼻息暖暖的輕輕的,從他脖子上噴進胸膛,很癢。一低頭一睜眼,便看見她慵懶而白皙的睡顏,歪在他肩頭。
她小小的軟軟的身體緊緊挨著他,他的心跳似乎有些不在節拍。
靜靜凝視她半晌,他終於安然闔上眼。
她闔著眼:“即使有金錢jiāo易,即使有保密協定,他還是不相信我。人要相信一個人,怎麼就這麼難?”
“你雖說不全信委託人的話,但你其實偏向於相信他們,是嗎?”
“是,我太感qíng用事了,應該吃一塹長一智。”她咬咬唇,往他身邊靠了靠。
搖椅慢慢搖,耳畔還有他有力的心跳聲,甄意內心安逸而寧靜:還好她相信他,還好他值得她信任。
比起不被人信任,她以為,沒有可信任的人,更可悲。
他閉著眼睛在她身旁安睡,卻似乎感應到她的想法,緩緩地喚她:“甄意。”
“嗯?”
“那天你給我打電話,我沒有接到,我很抱歉。”
“嗯。”
世界安安靜靜的,風在樹梢,陽光很好。
他說:“感謝你那樣信任我。”
那樣可託付生命般的信任,何其珍貴。
“不用謝。”她閉著眼睛,蜷縮在他懷裡,眼角有淚花,唇角有微笑。
搖椅仍在輕輕地搖,這樣相擁睡去,多好。
能和他一起睡覺,她心裡,一世安寧。
☆、chapter 45
開庭前夕,甄意央言格陪她上街,說是要買必須有男人陪著才能買到的東西——
男裝。
言格的作用……衣架子。
言栩的作用……尚待挖掘。
甄意站在高一級的台階上,背著扶梯運行方向:“戚勉堅持說他潑的油漆,他不知道裡面混了汽油,也沒點火。”
言格抬眸:
“你認為,戚勉是預備殺人,中途停止;還是他只潑了易燃液體,無意間給別人殺人提供了便利?”
“是不是都不重要,”甄意彎彎唇角,“因為我會繼續......無罪辯護。”
“無罪辯護?”
“嗯,之前不是戚行遠出的律師費嗎?一次開庭後,他想終止合同;但是呢,戚勤勤私下給我錢,讓我救她弟弟。”她笑逐顏開,一幅守財奴的模樣,“超多超多的錢。我要發財了。當然給他打無罪辯護。”
言格默然。
他早料到甄意會繼續幫戚勉,因為戚勉和她一樣,是個被親人拋棄的孩子。她真沒必要在他面前裝作貪財的樣子,因為,他其實比她想像的,更懂她。
商場裡音樂聲悠揚,扶梯緩緩向上。
天光落在她臉上,白皙而輕盈,襯得湛湛的眸子格外執著。
真是一個很犟的女孩啊!
言格想。
“我猜,戚勉說他潑油漆是想讓她難堪,沒想殺她,而你信了?”
“對,我信了。這次是客觀相信。”甄意認真起來,
“他之所以撒謊說潑水,是因為齊妙被他潑的易燃液體燒死,他害怕。當然,我覺得他其實比較簡單,撒謊是有人教他。但不管怎樣,他本來的目的是讓齊妙出醜,而潑油漆正是一種常用的羞rǔ手段。只不過剛好油漆易燃,還有人混了汽油。”
“這只是傾向與可能,”言格問,“除去這些,有更客觀的證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