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還有一輛車,車上下來幾個西裝革履身形qiáng壯的男子。甄意記得和他重逢那天,他車上似乎就有這些人。
崔菲氣急:“你們憑什麼限制我的自由?”
言格當她是空氣,不看也不理,退後一步拉開車門,對甄意道:“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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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甄意心qíng不好,歪著頭看他,目光有點兒傷感。
中午的陽光很好,落在他俊秀的臉上,有些透徹;他側臉安然,背脊挺秀,連開車的姿勢都賞心悅目。
“看什麼?”他瞥一眼後視鏡,語調很輕。
“哦。”她收回目光。
“……”言格輕咳一下,“你可以繼續看。”
“……”心qíng似乎好了點。
他不動聲色,她卻被撩撥了心弦,真是古怪。
“言格,我們現在去哪裡啊?”
“有一條路,和深城很像,或許你會喜歡。”
她要自首了,他卻帶她去看路?
甄意納悶:“什麼路?”
“有很多大樹。”
是的,她一直喜歡有大樹的路,樹冠茂密,最好遮住天空;路很寬,卻人跡罕至,在城市喧囂中仿佛一塊寧靜的綠洲;
南方的深城,有很多這樣的路,可北方的帝城,很少見。
樹沒那麼大,葉子也沒那麼綠。
去,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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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盛夏,帝城難得萬里晴空,天藍得叫人心醉。寬闊的綠蔭道上,安安靜靜,馬路正中央橫著一輛白色汽車。
長長的公路像一條綠色隧道,陽光一絲絲從樹葉間流瀉而下,宛如光之夢境。
風chuī過,樹影搖動,陽光斑駁。
言格和甄意並排躺在路中央,閉著眼睛,享受零星的陽光。中午的路面竟不熱,涼絲絲的。
“車停在路中央,不怕罰款嗎?”甄意問。
“那就罰吧。”言格答。
“……”
“言格,我喜歡這條路。”她望著天空中的綠葉藍天,心qíng莫名好起來,很安詳。
“我也喜歡。”他緩緩睜開眼睛,天上的葉子被陽光照成透明的嫩綠。
“甄意。”
“嗯?”
“這8年,你在做什麼?”相遇這麼久,他第一次問。
“你走後,我上高三啦。沒有玩了,天天在好好學習呢,後來提前批錄取到帝城公安大學;上大學也很乖,天天泡圖書館。這時候人家都去玩了。哈哈,我和他們是反著的。”
甄意輕鬆幾句話概括,
“因為一直在學習,好像就沒有什麼可以拿出來特別說的事了。”
“你呢?”
“和你差不多。”他說得簡短。
“聽說......”這個詞真微妙,“你在美國學醫?”
“嗯。”
“難怪看不上帝城大學呢。”她側過身子,微笑,“有沒有很多美女追你?”
她似乎總關心這個話題。
他卻沒答,轉眸看她:“你呢?”
“一個也沒有。”
他搖頭:“不信。”
“真的,我是女的,美女怎麼會追我呢?哈哈哈!”
“……”
看來心qíng是不錯了。
她笑咯咯重新躺回去,剛好風chuī落葉,一枚樹葉墜落她面前,她白皙的手腕一抬,接住。
他寂靜地看著她細細的手腕在風中招搖,等她笑完,問:“為什麼上公安?”
甄意垂下眼眸,擰著樹葉梗,輕輕搓,樹葉簌簌地轉:
“我想……當警察可以把你找出來麼……”
他哦了一聲,不知該說什麼。
世界,很安靜。
甄意想起往事,義憤起來:“本來做的好好的,年考時心理測試不合格,要把我轉去做文職,氣死我了。gān脆辭職。不知道是哪個神經病設計的測試題。我明明好得很。”
言格靜默不語。
“哦,對了,你為什麼做jīng神科醫生呢?”
言格怔了怔,說什麼?說: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
甄意自言自語:“哦,你上次說了的,你沒有特別喜歡,做著順手就做了。”
言格:“那律師呢?你很喜歡嗎?”
“很喜歡。”甄意說著,臉上輕鬆的笑容暗淡下去,“但,我其實不夠格。”
“雖然我記不清楚了,可知法犯法,用上學的知識來幫人拋屍。我玷污了我的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