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不介意?女生怎麼能容忍男生的這種行為?”
“言格不是你說的那種人。”甄意很肯定,“他一定有他的原因,等他覺得合適的時候,他會解釋的。我只要等著就好了。我相信他。”
“就怕你等來的又是他的不告而別和消失8年!”
甄意眼中閃過刺痛。
司瑰皺眉,踹了楊姿一腳。
甄意默然幾秒後,再度搖頭:“那也沒關係。他太特別,所以,沒關係。那怕他每次和我在一起1年,不告而別8年,也沒關係。我會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時間。”
“甄意,你……”
“你們都說我痴qíng,說他無qíng,”甄意搖頭,心疼,“不是的,他對我的好,只有我自己知道;他有多好有多值得,只有我知道。”
“我心裡很清楚。”甄意安靜下來,語氣稍硬,“所以,這種話,以後要是再說一遍,我會生氣。”
茶室里煙霧繚繞,茶水汩汩,一陣詭異的安靜。
司瑰的手機鈴聲打破尷尬,她拿到一旁接電話,半刻後面容嚴峻地快步過來:
“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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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發公眾熱議,視頻中穿校服的女孩對一年幼女孩實施毆打。後者躲避,不慎掉入沒有井蓋的窨井。她努力往外爬,但打人的女孩用腳踩、踏、踢、踹數十下!年幼女孩最終消失在下水道。警方證明,這正是半月前在護城河發現的一年級女孩娟娟的屍體......娟娟的死因是溺斃,警方曾推斷她雨天意外墜落窨井......事實上,娟娟被人打成重傷墜落窨井,恰逢當晚下bào雨......”
車上安靜無聲,氣氛沉悶而隱恨。
視頻里,小女孩對比她更年幼的趴在窨井邊苦苦掙扎的小女孩一次次拿書包砸,拿腳踢踹......
誰也想不到一個小女孩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小女孩啊!
甄意的心卻不會輕易起伏了,因為,視頻里打人的小女孩是戚紅豆。
艾小櫻不是她的第一個受害者。
江江握著手機視頻,眼睛都紅了,氣得好幾次罵人,言辭越來越激烈:
“網上都說她是惡魔女!X的,戚行遠那種戀童癖,養出的女兒也是殺人犯!還有人yīn謀論說艾小櫻或許不是戚行遠殺的?誰知道,或許父女母女合謀呢。畜生!一家子的變態!”
楊姿翻看著網上公布的艾小櫻照片,咬牙:“這個小丫頭長得真特麼難看,一看就是殺人犯的臉。司瑰,是不是有種說法是天生犯罪人?”
甄意聽言,抬起眼眸。
司瑰開著車,臉色很差。
她見過很多殺人案,可像今天這樣的,真的挑戰了她的極限。
“是,”她聲音微顫,qiáng自壓抑著憤怒,“天生犯罪人天生就有心理缺陷,不守規則也沒有qíng感,他們的長相,的確畸形而醜陋。”
甄意不發表觀點,或許網絡和公眾的觀點無出這幾種,但她只記得言格的話。
每個人激動過後,又靜下去。
江江整個兒像耗盡了力氣,頹廢地埋進座位,悶聲道:“說再多都沒用,沒辦法治她。因為根本就沒有針對這種qíng況的法律。”
“是,沒辦法治她。想起以前看過一句話,”甄意說,
“沒有是非觀念的孩子,是這個地球上最可怕的生物,他們有好奇心、行動力、破壞力以及《未成年人保護法》。”
車上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所有人都愈發無力,悲哀。
“而且,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甄意異常冷靜,道,
“小娟娟一個月前死亡,半個月前被發現,這段視頻不是道路攝像頭,很可能是相機或手機拍攝,那人為什麼不及時公布,而是等到現在才公開;又為什麼,那人沒有救小娟娟,而是讓她慢慢地死在窨井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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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戚行遠真正的家,清江區的高級別墅。
保安不放楊姿和江江進去,讓她倆留在外面。
崔菲和戚行遠都在看守所,只有幾個保姆和戚勤勤在家,林警官過來調查qíng況,司瑰來配合,僅此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言格也在。
正坐在沙發上,和戚紅豆聊天。
甄意她們進來,他也沒分心,眼睛始終看著戚紅豆,表qínggān淨而平和,不帶任何正面或負面的qíng感,相當客觀。
紅豆依舊穿得像個高貴的小公主,表qíng很鎮定,應該說是,麻木。
甄意又忍不住打量她,一直覺得紅豆沒另幾個哥哥姐姐好看,僅此而已。想想早幾年,更小的時候,她長得並沒有現在這麼......古怪。五六歲時打扮起來很可愛,即使是現在,甚至壽宴上,她開心的時候,臉上有表qíng的時候,也不會像此刻這麼可怕。
她輪廓很明顯,不太東方,所以孩子們說她難看;但如果她不是這樣死神般的表qíng,換作孩童的稚嫩,或許就......
她說:
“這次做夢沒有夢見人,只有一隻蝴蝶。”
“蝴蝶。”言格重複她的話。
“對,蝴蝶。樓梯間裡沒有燈,只有應急出口的幽綠色淡光亮著,很暗,又不是絕對的黑暗。我在樓梯間裡往上奔跑,氣喘吁吁,它在我身後追趕。”
“花叢中的那種?”
“起初是。”戚紅豆拿手指筆畫,“它是黑底彩紋的,撲著翅膀,越長越大,我每跑一層,它就變大一點,但它的軀gān很細很短,只有我的上身高,翅膀比消防門還寬。觸角很粗,一直撓我。它的黑底彩紋很漂亮,很清晰,放大了,變成無數隻眼睛和嘴巴。我跑到樓頂,可通往天台的門被鎖死了。”
幾個傭人jiāo換著眼色,覺得這孩子太可怕了。
言格靜靜聽完,淡靜地點了一下頭,示意她繼續。
“它撲上來,六條腿抱住了我的身體,長長的嘴像繩子一樣纏住了我的脖子,它的軀gān上全是絨毛,軟得像稀。有昆蟲的臭味。”
戚紅豆表qíng空茫,吸了一下鼻子,像在嗅什麼。
這個動作叫在場的大人們毛骨悚然,噁心,脊背發涼。
“它用巨大的翅膀裹住我,一層層,像作繭。噢,它的翅膀上全是磷粉,滲進我的皮膚,想把我毒死。它以為用嘴把我勒死了,它的長嘴,應該叫吸食器,一圈圈鬆開我的脖子,鑽進我的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