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意莫名覺得這個男人是危險的,可不知為何,他仿佛有種致命的吸引力,與生俱來。
這次,她依舊沒逃過,鬼使神差地靠近。
隔著玻璃和鐵欄,她站定了,謹慎又好奇地看他。
對視幾秒,他溫煦地笑了:“女孩,你孤獨嗎?”聲音隔著玻璃,有種奇怪的不真實。
甄意思索了一會兒,搖搖頭。
“撒謊。”他寬容地責備,“你孤立無援的時候,沒人在你身邊,沒人能讓你jiāo付信任。”
甄意不回答。
厲佑抬起手,伸向她:“相信我,讓我聽聽你的煩惱。”
他把手覆在玻璃上,十指修長,手心白皙。
甄意擰眉,輕聲問:“你是說,jīng神嗎?”
“聰明。”他笑容放大。
“我不需要。”甄意說,“而且我不相信這種東西。”
厲佑不介意,努了努嘴,道:“那你怎麼解釋我知道你記憶中的事,尤其是那些讓你受傷的事?”
甄意臉色微僵,固執地搖頭:“我沒有受傷。”
“可我看見你的記憶很痛苦。”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緩緩一握,仿佛捧著她粉白色的臉,“說你愛我,騙我也行。可他連騙你都不qíng願。”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是言格告訴我的,你信嗎?”
“不可能。”她生氣了。
“有一瞬,你的確懷疑他,氣他在別人面前說出這件事羞rǔ你。”
“沒有!”
“甄意,我說過,我知道你腦袋裡在想什麼。”
他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甄意後退一步,警惕起來。
厲佑笑得溫柔,配上他絕佳的容貌,看上去那樣與世無害,且他說出的話那樣讓人好奇:“那先說點兒別的吧,和我聊聊,我太悶了。”
“說什麼?”
“我認為ròu體是jīng神的載體,而jīng神和思維是獨立的,你同意我的觀念嗎?”
甄意點一下頭。
“你知道物理上的共振原理吧?”
甄意當然知道,是中學時言格給她講的:“兩個振動頻率相同的物體,一個振動時,會引發另一個振動。同樣,對於一個振動頻率可變的物質,當它的頻率接近另一個物質的振動頻率時,也會引起共振。”
厲佑微笑:“人的思維電波就是這樣的物質,頻率相同時,就能引起共鳴。就像人能從音樂書籍電影等作品裡找到共鳴,至於能引起共鳴的作品,因人而異。這麼說,不難理解吧?”
“不難。”相反,她完全被他奇怪的理論吸引。
“如果我說的話,我創造的作品能讓你產生共鳴,這其實是因為我們的思維在某一點上頻率相近。”
“這麼說,好像也沒錯。”甄意聲音很小,又抬頭,“可這和你知道我的記憶,有什麼關係呢?”
“我剛才說了,人的思維電波頻率是不斷變化的,所以通常人與人之間能共鳴的只是一個點,最多會有一條線,極少的qíng況會出現一條面。但是,”厲佑盯住她,他知道她全神貫注在聽,
“當兩個人的思維頻率任何時候都同步時,任何時候都能共鳴,這種共鳴是立體的,四維的。除了qíng感,聲音,還會有影像。就比如有時看到一個陌生人,你會覺得似曾相識,或許仿佛能看出他的過去和生活。這種經歷很多人都有。取決於頻率的相似度。”
她愣住,他在說什麼?
“甄意,我比任何人都理解你的心qíng。”陽光灑在他眼底,像平靜的迷人的湖面,她莫名挪不開目光。
“甄意,把手伸過來。”他聲音好聽得像催眠,漂亮修長的手指撫在玻璃上,“過來,感受一下,你難道不想試一試?”
“試什麼?”
“試試一眼看出我的過去。”
隔著玻璃碰他的手就能看到他說的?甄意手指動了動,有些心慌,這時有人叫她:“甄護士。”
回頭一看,是負責管理義工的小蘭護士。
“我先走了。”甄意落荒而逃,跑幾步又回頭看,厲佑立在玻璃房子裡,陽光照在他的白衣服上,有些虛幻。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眼睛,緩緩地說:“跳下去吧。”
甄意走過去,小蘭護士問:“你沒和他說話吧?”
“沒。”院裡規定過,不能和他說話,原因很扯:他是邪教頭目。
甄意沒多問,畢竟,在講究制度的地方,好奇者都是不受歡迎的。
還不如去問言格。
她換掉義工護士服,去了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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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意探頭往工作室內望,言格立在實驗台前,背身對她,低著頭在做什麼。還是白大褂,還是那麼好看,高挑清瘦,她看多少回都不厭。
真想像少年時,撲上去蹦起來,箍住他的脖子不鬆手。
“咚咚”敲門。
他沒動靜。
她知道他的習慣,放輕步子走進去。
工作室里沒病人,卻有隻鸚鵡,歪著頭蹲在桌子上。頭頂的羽毛潔白如雪,可身上光禿禿的,沒剩幾根毛了。
小傢伙好可憐,垂頭喪氣的,非常憂傷。
甄意跑過去,看看鸚鵡,又看看言格:“你居然nüè待小動物?變態!”
言格正拿文件夾記錄東西,頭也不抬:“知道鳥類身上有多少細菌嗎?”
“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