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甄意說。不管在哪兒,她都是負責贏獎品的那個。
言格抬起頭:“你要去比賽?”
“怎麼?”
“嗯,不要摔下來。”
“小看我?”甄意大拇指一擦鼻尖,“不許閉眼睛,看著你准女朋友是怎麼馴牛的。”
甄意下樓,跑到牛身邊,彎下腰,誇張地抱住它親吻它的鼻子,人群爆發出一陣歡樂的笑聲。
她揚起手腕,對DJ打了個響指,音樂聲起。
在一拍一拍的節奏中,她雙手繞過頭頂,纖細修長的身體圍著牛兒旋轉,腰肢擺動,跳起xing感的搖擺舞,白襯衫鉛筆褲高跟鞋,細細的身體像水波似的,靈活而靈動。
她跳到場邊,後仰著身子,纖縴手指一撈,從酒保手中奪過牛仔帽,戴在頭上,頓時男孩兒般英氣bī人。
仍隨著音樂節奏隨意地扭擺身體,xing感,婀娜,酷。
她搖擺到牛兒跟前,抓住襯衫下擺輕輕一拉,掀起一半打個漂亮的結,露出平坦而xing感的小腹,襯著臀部的線條愈發挺翹。
她跨上去,牛兒很快顛簸搖晃。可鬥牛女郎遊刃有餘,一手平抬牽牛繩,一手揚起甩“牛鞭”,借力打力,腰肢隨著節奏隨意扭擺,英姿颯慡地馴牛。
喝彩聲一陣高過一陣,現場氣氛達到高點。
楊姿看著場地中央集所有目光於一身的甄意,奇怪大家怎會喜歡這樣的“搔首弄姿”。
和中學時一樣,甄意是十足的壞女孩。
她心裡微酸,她不會跳這樣的舞,沒有那一顰一笑就xing感帥氣的氣場,也沒有將所有目光收入掌中的自信。
是誰說,如果有機會,每個女人都想做一次壞女人。
楊姿很快打消這念頭,扭頭看見言格正靜靜看著牛背上快樂玩耍的甄意。酒吧的燈光曖昧而熱烈,他的側臉卻清淡又安寧,眼眸很深,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雋永。
酒吧的氣氛一度度高漲,壓在楊姿胸口讓她悶得慌。
這些年她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麼甄意這樣瘋瘋癲癲毫不入流的人總對男人有那樣致命的吸引力,總讓他們挪不開目光。
她驀地想起高一那年去南沖秋遊,大家走上一條幾百米長的木板吊橋,男生們調皮搗蛋,劇烈地搖晃長橋,鞦韆一樣dàng得老高。
女生們嚇得抓著鏈子尖叫,甄意上去幾腳把鬧事的男同學踹進淺水灣里。
男生們鬼叫鬼罵,卻沒一個真正討厭她。
也是那次,他們撐著竹竿劃竹排,淺水灣里蘆葦花開得像雲朵,像棉花糖。
同學們打水仗,歡笑聲此起彼伏。
她向來淑靜,在最外延慢慢劃,沒有參與。言格也是,認認真真劃竹排,像做一項實驗似的。
她想著去和學長打招呼時,甄意從水塘外圍一溜煙跨過無數個竹排,蹦到言格的竹筏上,一跳就從背後箍住他的脖子,把他筆直的腰杆都折彎。
竹排劇烈晃dàng,言格差點掉進水裡。他臉上很gān淨,並沒有不開心的qíng緒,把甄意從他背後揪下來,讓她站好,對她說著什麼。
甄意嘻嘻笑,乖乖背手,規規矩矩點點頭,像受訓的孩子。
可下一秒,她沖言格癟嘴,委屈得很,可憐兮兮地往後退,一腳就“不小心”扎進水裡。
言格扔下竹篙,條件反she地跑去拉她,
“咚”地一聲巨響,像塘里投了炸彈,水花四濺,把言格從頭到腳淋濕。
溪水沿著頭髮從少年清秀的臉龐滑落,他還保持著要拉她的姿勢,站在竹排上,愣愣的,不可置信。
水裡,甄意指著發愣的言格,哈哈大笑:“好傻,又被騙了!哈哈!”
清澈的潭水齊甄意的胸口,她站在水裡,陽光在周圍閃爍,像碎玻璃。她笑哈哈:“言格,下來玩啊,很涼快的。”
言格當然不下去。
可其他男孩子全一個個嗷嗷叫著在竹筏上起跑,擺各種奇葩姿勢跳水,濺水花,一群群像趕鴨子,像下餃子,後來連女生都參與進來。
大家全跳進水裡打水仗。
言格不下去,撿起長篙要划走。
甄意大聲嚷:“誰幫我把言格弄下水啊!”
話音未落,眾人應和:“我!我!我!……”
同學們從四面八方游過來搖他的竹筏。甄意過去,抓住言格的腳,狠狠一拉,一下子把他拽得掉進水裡。
言格渾身濕透,甄意卻再次竄到他背上,小狗一樣蹭他濕漉漉的黑髮,咯咯直笑。
那時,她簡直像只猴子,只要給她機會箍著言格,就死不鬆手,五匹馬都別想把她拉下來。
那次的秋遊,在南沖玩了兩天一夜。
在那之後,他們就成為男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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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姿回過神,眼前,瘋狂的鬥牛已被帥氣的女郎馴服。
一曲終了,
甄意chuī了個清亮的口哨,揚起手腕一甩,牛仔帽飛入人群,一陣哄搶。
她利落地從牛背上跳下來,一路拍著大家伸出的手掌,在大家歡樂的喊聲中跑上台階。
言格正站在那裡,目光淡淡,追隨著她漸漸靠近。
她笑吟吟看著他,迎上去。到他跟前站定,歪著頭,語氣曖昧:“好看嗎?”
他垂著眼眸,靜靜看她因運動和興奮而光彩照人的臉龐,不答。
她又往前一步,身體已貼在他身上,仰起頭:“xing感嗎?”
他依是不語。
她慢慢踮起腳尖,襯衣和他的衣衫微微地摩擦,向上。她幾乎貼到他唇邊:“你,不想吻我嗎?”
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住著星星。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
“那我當你默認了。”她輕輕說著,手不自覺爬上他的脖子,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