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意邊看電影,邊把嘴裡塞滿麵包,邊咕噥:“今天出醫院的時候,又看到淮生了,他腫得可厲害。好可憐,快要做手術了,姐姐卻被綁架。不過......從另外的角度看,他也不算悲運,起碼不像好多人,沒有腎源。繼續靠透析。”
言格想,她從來都是感qíng豐富的類型,陌生人的悽慘都能叫她念叨掛心很久。
甄意說完,等了一會兒,見他沒回應:
“你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
“我們不該想辦法幫這些人嗎?”
言格眸光靜靜一閃,落在她臉上:“要我捐腎給他們嗎?”
“……”
這人的思維……
甄意梗住。
是啊,很多時候,個體的痛苦是孤獨的,是他人不可幫助或紓解的。
幫助,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姿勢。
甄意窩在椅子裡,不作聲了。
筆記本屏幕上,溫斯萊特柔美地笑著。
言格看了一會兒電影,見她不說話,扭頭:“怎麼了?”
“言格,如果我得了白血病,快死了。你會不會一直陪著我,直到我死?”
“會。”毫不猶豫。
“言格,你真好。”
他聽言,微微蹙眉。
“怎麼了?”
“這不能說明我有多好,大部分人都會這麼選擇。”
“怎麼會?”
“怎麼不會?”他理智地分析,“反正活不了多久,一直陪著也陪不了多久啊。”
“……”
這人怎麼能這麼......實誠?
甄意一頭倒進椅子裡,不想和他說話了。
隔幾秒,有什麼東西輕輕碰她的手臂,低頭一看,言格遞過來一張名片:諾一慈善基金會,名譽理事長,言道。
“我伯父。”
甄意接過來,語氣猶疑,緩緩地問:“名譽理事長啊……”有發言權麼?
“……”
言格抿抿唇。
“這個基金會大部分的慈善基金來自言家。”他平緩道,“匹配的腎源和gān細胞可能難找,但治療費,你可以幫需要的人申請。”
甄意感動:“言格,你好偉大。”
言格臉微紅,他沒有某個對苦難者始終掛心,時刻想尋求幫助的小記者偉大。
他克己地搖了搖頭:“不是。這些不是我的。如果要比較,我遠遠不及那些靠拾荒捐助他人奉獻自己所有財富的乞丐偉大。”
這男人較真又沉實的個xing還真是……好喜歡。
“我可以直接給你伯父打電話麼?”甄意忐忑,“畢竟是理事長,會理我嗎?”
“你說你是甄意,就行了。”
“誒?他知道我?”
言格微愣,很快搪塞過去:“吃東西時別說話,會噎住。”
“哦~”她點點頭,乖乖看電影去了。
視頻里,溫斯萊特和金凱瑞在戀愛,溫言軟語,絮絮叨叨。
言格靜然看著筆記本屏幕,某一瞬間,抬起眼眸,從後視鏡里看她。
她已經吃完麵包了,正歪頭認真看著電影。
車內頂燈的光雪白雪白的,打在她臉上,透明得有些虛幻,有些蒼白。小臉上滿是認真,但掩飾不住疲憊。
“甄意。”他聲音很輕。
正巧,那一瞬,她張開嘴巴,啊呼呼打了個哈欠,聽見被點名,捂著嘴懵懵地望著他,眼睛水汪汪濕漉漉的,像只剛被吵醒的小動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