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扭著他離開。
季陽走過來,對陳隊說:“我現在回去審他。”
“陳警官。”言格聲音很低,一字一句,在夜裡卻格外清晰,“真正的嫌犯是一個見到人就想把他的心臟活活挖出來的傢伙。這樣重要的信息,你不準備提醒此刻正在山林里的你的下屬們嗎?”
季陽和陳隊同時開口:“你說什麼!”
“嫌犯找安瑤不是因為愛戀她,而是因為她是心外科醫生。嫌犯有妄想症,他覺得自己的心臟有問題會死,他想活命,想把健康人的心拿出來換給他。他抓走那個新生的嬰兒是因為他認為孩子的心最純淨。可安瑤為了救孩子,一定會說嬰兒的心臟太小,無法滿足大人的身體需求。我不確定他是否在這座山里,可如果在,他孤注一擲的時候聽到這種消息,你認為他不會對你的隊員們下手嗎?”
言栩說,安瑤提起過一個男人,那個男人讓她想到和言栩初見的時候。因為......
這個男人不停地找安瑤檢查,覺得他的心有問題。他時刻觀察安瑤的動態,最終綁走了他的心臟(嬰兒)和醫生。
季陽瞬間明白了,可陳隊
完全無法理解:“言醫生,我辦案二十幾年,從沒見過你說的這種人。這種理由實在太匪夷所思,你根本沒有證據。說這些駭人聽聞的話,如果傳出去,會給公眾造成怎樣的恐慌和騷亂……”
話音未落,車內的聯絡台開始嘈雜作響,是一個女警急促而緊張的聲音:“E隊請求支援,一名警察一名記者失蹤,發現破碎不明生物組織,方位......E隊請求……”
言格握著車門的手忽然就鬆開了。
他認識這個聲音,是和甄意一起的那個女警。他腦子轉得飛快,四人出行,不會留下兩位女xing,所以失蹤的那個記者是……
甄意。
他鬆開車門,緩緩地直起身,將手□□兜里,放好。
有一瞬間,他努力克制著思緒,很小心地揣摩著甄意發那段簡訊時的語氣和表qíng,
“言格~他們居然在講鬼故事T________T,昂,好害怕,嚶嚶嚶~等我回來你要抱抱我~嗷嗚嗚~”
簡訊里的她是扭來扭去的。
而現在,有人會把她的心挖出來......
周圍的人開始忙碌了,聯繫著具體的位置,部署著什麼。
他一動沒動,不動聲色地穩定著心跳,讓它不要一落千丈,可,
他站在輝煌的車燈,閃爍的警車,和來往的人群里,像站在冰雪覆蓋寸糙不生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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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意醒來時,頭痛yù裂。
昏過去的前一秒,她的頭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擊,疼得像時刻在經歷震dàng。
模模糊糊中,她聽見一個男人溫柔的聲音:“醒醒,快醒醒。”
她捂著劇痛的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趴在一張長長的擺著燭台的長餐桌上。
她在長桌的這一端,一個面容清秀的男人在另一端,隔著燭火,手裡拿著刀叉,笑容款款,舒了一口氣:
“你終於醒了,我好擔心,怕你會死。死了就沒用了。”
甄意想起身,可頭中暈眩,她扶住額頭四處看,這個房間很詭異,只有蠟燭和爐火,卻沒有電燈,似乎......也沒有窗子。
她不安:“林涵呢?”
“你是說那個看上去很優秀的男人嗎?”男人和順道,“別擔心,他會好好的。”
這個男人長相可以稱之為面善,唯獨眼神奇怪,隔著好幾個燭台,卻比燭火還熱烈,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心中有一瞬祈禱是他救了他們?可,這種可能xing微乎其微,她莫名想起了言格說的妄想症。
後面這猜想叫她毛骨悚然。再度打量四下。這是一個大客廳,全是歐式風格的裝潢,因為沒有電燈,只有燭光,所以一切看上去都是黑乎乎yīn沉沉的。
仔細看看,其實牆壁上有幾扇窗戶,可窗外黑漆漆的,一點兒不透光,但今天分明是滿月!
窗戶都封死了?是假的?
這是什麼鬼地方!
“我想見見我的朋友,可以嗎?”她的聲音有點兒抖。
“嗯,先等我把最後的晚餐吃完。”他手中的刀叉切割著盤中之物,猩紅色的一小塊,蘸了芥末,放進嘴裡緩緩咀嚼,咽了下去。
他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捂著左胸,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舒服多了。等我好了,就再也不用吃這些野蠻人才會吃的東西了。”
他吃的......是什麼東西?
“你也吃點兒吧。”他起身,端著盤子走到她面前,放下。
甄意頓時驚得臉色慘白,那是什麼東西的內臟,血淋林的,生的!
她想嘔,拼命搖頭。
片刻前溫柔禮貌的男人眼神一變,詭怪地盯著她:“吃下去,不吃,心臟怎麼會好呢?”
甄意貼住椅子背,手心冒冷汗,這時,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嬰兒?!
很遠很遠,不在這個客廳里。
男人蹙了眉:“唔,小豆丁餓了,要吃東西了。”
說著,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一個裝滿血紅色液體的玻璃杯,走出去了。
☆、chapter 65
燭光昏暗,甄意看著盤子裡的血腥物,臉煞白。
那個眼神奇怪的男人走了,腳步聲也漸漸消失。
甄意立刻起身,qiáng忍住頭內鋪天蓋地的暈眩,用力摁住太陽血,往門外跑。
出了門,卻驚得毛骨悚然。
面前是好幾條橫豎jiāo錯的走廊,空dàngdàng的,像很多口深井,井口對著她,井底卻沒有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