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瑤臉色蒼白:“是這樣。我以為淮如也是許莫眼裡的心臟。我說嬰兒的心臟太小,許莫放棄了嬰兒。然後聽見淮如對他說,男人的心會更好。沒想,後來他真就重新出去綁人了。”
甄意搖頭,臉色凝重:“我不肯殺林警官的時候,許莫說會殺了我,取走我的心。可見他對男人女人的心一視同仁。他並非因為淮如說男人的心臟更qiáng才不殺淮如。很可能因為,淮如是他的同犯。”
她越說語速越快:“許莫的角色分工非常清楚,你是醫生,我是護士,而他說,淮如是他的人質。就是如果發生意外後,他可以順利從警方面前逃脫的盾牌。”
“可現在許莫死了,死無對證。我們只有推測,沒有證據。”安瑤蹙眉,
“而且我不明白,淮如她為什麼要殺我?雖然我和她關係惡化,我懷疑她害了許茜,但我對她無法造成威脅。”
言格凝著濃眉,黑漆漆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安瑤的微表qíng......
他抬眸瞥她一眼,想起那晚她燒掉的紙張。
他早就在想,如果只是自衛,如果只是意外拖言栩下水,母親雖會怨恨,安瑤雖是自願去自首,母親也不至於放任她去,看著言栩傷心。
可,想起言栩說的那句話,不要分析安瑤。
或許,關於她的有些事qíng,不需要弄得那麼清楚。
目前,還是想想和許莫有關的一切。
淮如是搞生物化學的;許莫給他喝的藥是......
淮生是藥罐子,還有日常的特殊療養;淮如在研究所工作,工資微薄;可據甄意講,淮生對徐俏出手闊綽......
他清淡道:“或許,她不是想殺你,而是想殺許莫。”
“她清楚你的心理,便想借你的手殺掉許莫。”
安瑤微愕。
“為什麼?同夥之間鬧矛盾了?”
“大概。”言格說,“甄意,等見到司瑰,你可以建議她查一下淮如的銀行帳戶。我懷疑她非法販賣jīng神藥物賺錢。”
“......”
她好幾秒沒說話,言格回頭看她,見她咬著唇,雙手緊緊攥著膝蓋,在輕輕發抖。
“甄意,”他輕聲喚她,“怎麼了?”
甄意努力想扯扯嘴角,笑出來卻很難看:“言格,林警官的死,我雖然埋怨淮如,但不恨她;我不會為了自己的生命去殺人,但也沒有要求其他人像我一樣。畢竟,很多人都會像淮如一樣選擇保自己的命。但是......”
她聲音輕顫,
“如果……”她才一張口,眼淚就漫上眼眶,“如果淮如真的是許莫的同夥。那,她就是蓄意殺死林警官的。如果是這樣,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言格不言,他知道,林警官在她眼前的慘死,已經在她心裡留下深深的yīn影了。
他的手伸過來,覆上她的,柔軟的病號服袖口輕輕蹭在她手背上。
她抬頭。
他在病中的容顏,蒼白虛弱,眼窩深陷,眸子卻清雋有神,在給她力量:
“作為證人,好好和尹檢控官合作。我想,你們一定可以把真兇繩之於法。”
甄意深吸一口氣,qiáng打jīng神,點點頭。
“言栩的案子準備得怎麼樣了?”言格問。
甄意原本要替言栩打誤殺罪,可言格醒來後告訴她,言栩說許莫“又濕又冷”,他懷疑,言栩推許莫如水時,他真的已經死了。
提起言栩的案子,她稍稍猶疑:“有點兒難辦,但我正在努力找證據。”
他淡淡道:“別太有壓力。盡力就好。”
甄意輕輕“嗯”一聲,又問,“到時,你父親代表言栩出庭?”
“不。”他搖搖頭,說,“我。”
甄意訝異:“到那時候,身體能好起來嗎?”
他淺淺地抿一下唇角:“我會努力。”
“......哦。”這也是可以努力的啊。
她看一眼手錶,起身:“林涵的案子,我和尹檢控官約好要去對證詞,先走啦。”
言格抬眸看她一眼,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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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政司大樓的走廊上很安靜,沒什麼人來往。
外邊是蔚藍的天空,樓下車水馬龍。
樓很高,噪聲遠遠的,像蒙在一層水霧裡,似乎熱鬧,卻不太清晰。
尹鐸接了兩杯水,遞一杯給甄意,在她身邊坐下。
甄意接過紙杯,瞥一眼他身上掛著的名片牌,證件照里的人也是清慡帥氣的。
尹鐸喝了口水,問:“證詞準備得怎麼樣?”
“我辦事,你放心。”甄意一回到工作,狀態就很不錯,連說話聲都是朗朗的。
她從包里拿出自帶的資料,遞給尹鐸,
“另外,我把我還有安瑤的證詞都整理了一遍,找出了一些可疑的地方,覺得可以用來攻擊淮如。當然,或許你已經想到,隨便看看吧,能用的就用。”
尹鐸接過來,掃一眼,微微抬眉。
她做的非常好。有幾點甚至是他在準備過程中沒想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