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意。”言格把她撈上來。
她目光有些呆,惶然而驚恐。
他扶住她,寬慰:“別擔心,他應該沒事。但,可能會摔到腿。那條橫幅緩衝了。”
“是嗎?”甄意爬到欄杆邊看,淮生躺在地上,並沒有血跡,旁邊有人在找救護車,有人在緊急救助。
狂風呼嘯,她聽見自己的心砰砰直跳。終於,這次沒有跳樓死人。
可,人群里起了騷亂。
被戴上警車的淮如尖叫著,要衝去看淮生,可警察把她扭上了車,她一直在踢打,在哭喊。
甄意不禁有點兒心裡不舒服。退回來一看,言格臉色煞白,白得有些嚇人了。
甄意一驚:“不會是又傷到了吧?”她立刻扶著言格下去,開車離開。
出法院時,意外與警車錯過,剛好撞上淮如坐在玻璃那邊,盯著她,眼神yīn暗而仇恨......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卻打著方向盤,轉彎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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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意提著一袋子山竹,貓著身子,躡手躡腳地擰開病房的門。
言格睡眠很淺的,她才不要吵醒他。
推開一條門fèng,探頭進去,卻見他不在chuáng上,而是躺在窗邊的長沙發里曬太陽,看平板。
他一身病號服,側對著她,耳朵里掛著白色的耳機線,沒有聲音。
可她剛好看得見他手中的視頻,是網路上那天她庭審的重播畫面。
他戴著耳機看視頻的樣子真是認真執著,躺在陽光下,美好得像天使。
而天使正一瞬不眨看著平板上她的jīng彩表現。
嗷~
唔,那天他都在場,居然趁她不在的時候,重看她的錄像?!
喲,心裡的感覺怎麼像心花怒放,得瑟得想跳扭擺舞,又像大熱天喝冰水一樣痛快?
甄意忍了忍,沒忍住,唇角揚起大大的笑容,卻是無聲靜謐的。
怕他會羞,又小心翼翼地縮回去。
她退回走廊,差點兒笑死,一會兒捂著嘴,笑得腰杆兒亂扭;一會兒仰天哈哈大笑,張著口卻不發出聲音,笑得快直不起腰;
路過的護士狐疑地看她,她這才收斂了,輕叩病房門,一下,兩下。
裡邊很安靜,隔了兩秒,言格清淡的聲音傳來:“請進。”
推門進去,他還是躺在窗邊的沙發里,捧著平板。很是從容淡定的樣子。
見了是她,把耳機摘下來,安靜地瞧著。
甄意裝不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問:“看什麼呢?”
瞟一眼平板,喲,手可真快啊,內容全換了。
言格沒有絲毫異樣,道:“哦,看淮如謀殺許莫受審的視頻。”
他拔掉平板上的耳機,就聽法官在念叨:“......承認死者已無生命跡象......需被終身□□......”
兩個終身□□,夠她把牢底坐穿了。
甄意拉了一個軟凳坐下:
“有沒有說淮如為什麼要殺許莫?她和許莫的關係查清了沒?”
“沒有消息。”言格簡短地說。
心裡卻想,他應該去看看淮如。
“還是你上次說的嗎?”甄意嘀咕,“淮如非法製藥賣給許莫?兩人因為藥物還是金錢鬧了矛盾,就窩裡鬥了。這麼說,許莫的病qíng全是淮如的藥物害的嗎?”
她一手關掉平板,心裡有點兒難過,許莫,其實也很可憐啊。
但不管怎樣,她的生活還是要繼續,這些事qíng也該告一段落,拋到腦後了。
最近,所有的媒體都在宣揚她是個奇蹟,還冠上了什麼“職業偶像”“人生贏家”的頭銜。她已經不敢開機,連出門都要全副武裝。
說實話,這些虛名,她還真一點兒都不在乎。
又不能陪她過一輩子,而能陪她過一輩子的......
她轉眸看他,不經意笑了,從袋子裡拿山竹剝了起來。
剝掉厚厚的殼,手變成紅紫色,捧著小小的白色果ròu遞到他嘴邊:“喏。”
他垂眸看著她手裡的果ròu,睫毛眨啊眨,有點兒不自然,又看看她,最終還是張口,嘴唇輕輕一抿,含了進去。
飽滿多汁,酸酸甜甜的。
甄意塞了一瓣到自己嘴裡,笑問:“言格,想吃鑽石水果嗎?”
冰凍水果......初吻......深吻......
他把山竹咽下去,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一瞬間覺得有點兒熱。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笑,看到他已經不好意思把眼神挪過來了,她才低下頭繼續剝山竹。可想起他趁她不在,偷偷看她的視頻,笑意再也忍不住,臉上的笑容一寸寸放大。
他察覺到她在笑,目光挪過來,見她簡直是花枝亂顫了,納悶:“你聞到笑氣了?”
“沒。”甄意擺擺手,一個勁兒地笑,“沒事兒,就是剛才看到了一個特悶騷的男人。”
言格極輕地擰了眉,他並不理解“悶騷”的意思,但這種詞彙肯定不是他。
他只聽到了“男人”,哪個男人能讓她笑得這樣開懷?
胸口有點兒鬱結,他閉了閉眼。
為什麼那個男人也跑來醫院了?
想了想,清淡地說:“甄意,我覺得,你剛才說的那種男人,不好。”
“誒?”甄意好奇,“為什麼不好啊?我挺喜歡的。”說著,把剝好的山竹遞到他嘴邊。
他不吃,別過頭去。
她也不勸,過一會兒,他又回頭看她。她邊吃邊笑,像吃了什麼不對勁的藥,或者被人點了笑xu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