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的丈夫是在菜市場賣魚丸的,生活貧苦,家庭遭受如此大難,卻仍有這樣寬闊而純樸的心胸。僅這一點,多少位居高位的人比不上?
林芝丈夫臉上全是淚,驚恐萬分:“她說她在外邊,讓我10點半來這裡見她。我敲門沒人應,和老闆娘一起進去看,她就站在那裡,我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可她早死了。”
“警方會調查清楚的。你千萬別怕。”甄意話沒說完,司瑰走了過來,對他說,“你放心,初步排除了你的嫌疑。”
林芝丈夫如釋重負。
甄意走到一邊,小聲問:“這麼快,有不在場證明?”
司瑰臉色很沉,道:“是連環案,而且,普通人無法把一個人殺成那個樣子。”
“連環?”甄意一愣,“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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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的樓梯間十分破舊,走上3層,走廊上拉起了警戒線,很多警員正在勘察。
甄意和言格穿了鞋套走過去,案發房間關了燈,幾個警員貓著身子在提取指紋和其他痕跡。
甄意一眼看見門口的洗手間裡站著一個人:鄭穎。
給人的第一反應竟是:極美,美得虛假而詭異。
她化了濃妝,塗著厚厚的粉,白面紅唇,打扮得異常艷麗jīng致,穿一件上緊下松的蓬蓬公主裙。腰部拉得非常緊,顯得格外細,像十六七世紀英國小姐的細腰。
她塗了深深的眼線和睫毛膏,眼睛睜著,脖子上系了一根蕾絲鑲牛皮項圈,後端掛在淋浴噴頭上。
服裝艷麗,色彩斑斕,死相極其jīng美,像櫥窗里的假人,像嘉年華的演員。而且,她似乎在笑......
甄意頭皮發麻,qiáng忍著心中的不適和異樣,緩緩走近一步,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Chanel NO.5。
走近才發現洗手間裡還有一個人!她猛地嚇一跳,往後一彈,身後言格把她穩穩扶住。
她的心撲通撲通的,定睛一看,
竟是鏡子。
鏡子上畫著一個血色的環,鏡子裡的鄭穎正一眨不眨,yīn笑著盯著鏡子外面的自己。
一切看上去都很jīng美,與這裡髒亂低檔的環境格格不入。
洗手池裡放著鄭穎的化妝包,裡邊的物件凌亂擺放,而地下,躺著一個非常顯眼的橡膠的男xingyīn.jīng......還有一個振動器......
甄意覺得詭異非常,回頭看言格,他站在她身邊,望著鏡子微微擰眉,似乎在看鏡子上的符號。
看了一會兒,他回頭望一眼房間,家具擺設都很陳舊,但勉qiáng整齊。窗子開了一扇,外邊是黑漆漆的夜。
出了走廊,言格問司瑰:“是連環殺人?”
司瑰點頭:“因為死者的樣子太詭異,之前就一直沒有對公眾公開。”
“死者全是這個樣子?”
“對。”司瑰翻出文件夾里的照片給他看,“言老師,這個罪犯是種什麼心理啊,不會是jīng神有問題吧?”
甄意站在旁邊瞟一眼,皮膚上頓時起了jī皮疙瘩。
裡邊幾個死者全穿著漂亮,衣著整齊,臉上都化了妝,死得很體面。
只不過,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太一樣。
“除了死相,還有別的身份共同點嗎?”言格問。
“他們都是最近被輿論譴責的人。”
“譴責?”
“對。”司瑰指向其中一個女人,“這個女的2個月前意外落水,有個jiāo警見義勇為救了她,還因此犧牲了。可她一句感謝也沒有,上岸了就走人,後來是圍觀群眾的視頻曝光,人ròu搜索出了她;
這個女的,為了嚇唬她男朋友,假裝跳樓,結果害得救她的消防員墜樓死了;
這個......”
一番介紹下來,全是今年充斥HK媒體的公眾事件;全是喪失道德之人致他人於死地,卻無法用法律規束的qíng況。
聯想到現在的鄭穎,她參與了地鐵群毆孕婦案,但她未成年,且她只在邊緣踢了幾腳;專家們普遍認為她的處罰不會很重。
這麼看來,是衛道者懲戒式的犯罪啊,甄意心想。
言格凝眉思索半刻,問:“鄭穎的案子,附近有人看到可疑人嗎?”
“沒有。”司瑰說,“可疑車輛也沒有。”
“招待所其他的住客呢?”
“都是附近的單身漢和小姐,再就是技校的qíng侶。”
言格點了一下頭,對司瑰道:“客觀證據有限,無法判斷殺人者的jīng神狀況,但很可能,他並沒有jīng神疾病。”
這時,走廊上,警察們以季陽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圈。
甄意跟著言格下樓時,隱隱聽見,季陽聲音很沉,語氣刻不容緩:
“我們要找的這個犯人是男xing,身材高大,體格健壯,年齡在27到33歲之間。
他非常迷人,很有魅力,在人際關係上很有信心,與人溝通良好,懂得jiāo流技巧,能夠短時間內迅速獲得陌生人的信任。可能他身份特殊,可能他長相英俊。
除去這些,他在內心深處對男女關係比較謹慎拘謹,很可能至今沒有jiāo過女朋友;看上去風度翩翩的同時,傳統而保守。
這其實是幼時經歷對他的男女相處觀造成了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