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如果真愛一個人,就不應在這麼多人面前說他的私隱來羞rǔ他。
言格何嘗不知道甄意的心思,他很清楚她相信他,相信他的為人,更相信他對她矢志不渝的感qíng;他知道,甄意沒有懷疑,也沒有嫉妒,只是心疼他了。
因為她的心疼,他的心,也疼了。
他仍舊緊緊摟著她顫抖的身軀,略微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很低,僅限她一人聽見:“甄意,我沒關係。”
甄意抬頭,愣愣望著他,眼淚就湧上了眼眶,水光燦燦地直打轉。
她知道啊!
她知道他骨子裡淡雅平和,被潑髒水不生氣,被咒罵不記恨,被污衊也不發怒,總是會風淡雲輕道“沒關係”,可她就是會心疼啊!
即使他面對大家的責難,一句話不說,一句不為自己辯駁,她也會心疼得肝顫。
言格看見她眼底一漾一漾的淚光,稍稍怔愣,沒料到她會氣哭。
有些事原本打算跟著去警局了再說的,可......
他問楊姿,語氣涼淡:“你說嫌疑人在停車場挾持了你?”
“是。”
“哪個停車場?”
“我們事務所樓下。”
“你知道現在你在哪兒嗎?”
“什麼意思?”楊姿不解,四處張望,“這是事務所樓上吧。”
“你們事務所在清江區的蘭桂大廈,我們現在在蘭亭區的仁輔大廈。”言格語氣平平,問,“你不知道怎麼過來的嗎?”
楊姿愣住,答不上來。
“你描述了這場xing.愛中你的感受,卻沒提到痛苦的感覺。楊小姐,警察發現你的時候,你被繩子拉吊著,將近窒息,你沒有感覺到痛苦嗎?”
楊姿摸摸脖子,她真的不知道。
而這個動作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言格繼續道:“楊小姐,你被催眠了。你以為發生的一切,都是你的幻想。也因為你的幻想,你並沒有感覺到羞恥和痛苦,而是配合嫌疑人完成了他對你做的一切。
另外,你在一開始聞到的甜膩的香味,是一種市面上少見的安定劑,能穩定平靜qíng緒,能起到加速催眠的效果。社會上,有一小部分不法分子會用它來搶劫偷竊。”
說完了,所有人瞠目結舌。
季陽蹙眉:“我們要找的這個嫌疑人他能拿到某個特定品種的安定類藥物,還懂催眠?”
“是。”
可季陽的目光還在言格身上,因為他剛好也符合這個條件。
言格自然明白,但該說的已經說清楚,他便不會再順著警方。
“我已經解釋清楚,就不陪你們回警局了。如果道路監控有問題,再來找我。”
楊姿如遭晴天霹靂,一個勁兒地搖頭,不肯相信。
那些畫面,那些感覺,分明那麼真實,怎麼會是她的幻想?那些甜言蜜語,對她的讚美,句句說到了她的心坎上啊!怎麼會……
心坎上?
全是她最想聽到的話……全是她……自己的幻想?
她狠狠一抖。
她沒有和她的xing幻想對象有任何接觸,而是被迷.jian了?還是被一個罪惡滔天的變態連環殺人犯?
她居然在無意識中附和他配合他的節奏?他占盡她的便宜,玩夠了就想把她吊死?
她真的一直在幻想?
楊姿呆若木jī,臉上再也沒了光彩,cháo紅褪去,只剩慘白。
醫護人員把目光呆滯的她扶倒,抬出去了。
陳sir轉頭看向一位警司,“受害者車上的痕跡提取了嗎?”
“是,已提取完畢。”
季陽和陳sir商量過後,決定等楊姿jīng神恢復了,再問一次。很快,法證人員也做完了採集工作。
離開現場,走出大廈時,甄意臉上還掛著淚。
言格拿拇指輕輕蹭去她的眼淚,輕聲:“這有什麼好哭的呢?”
甄意委屈:“都是你,她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你gān嘛不早點反駁她?”
“人太多了。”
很短的一句話,甄意立刻就明白了。
現場除了負責案子的警司,還有法證人員,記錄人員,醫護人員……
他習慣xing地尊重女xing受害者的尊嚴,即使楊姿污衊他,他骨子裡仍然禮貌教養到極致,不想當眾踐踏她的顏面。
直到楊姿開始羞rǔ甄意……
甄意哪裡會怪他,頭一扭,挨在他肩膀上,輕輕蹭去未gān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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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過了夜裡12點。
進門就收到司瑰的簡訊,說言格的不在場證明沒問題,後面友qíng安慰了甄意幾句。
甄意心qíng不佳,對楊姿又噁心又可憐。經過這次,以後朋友是徹底做不成了。
她趴在沙發上沒jīng打彩地裝死。言格在一旁,把叫家裡人準備的食盒放到茶几上,一一拆開。
甄意抬起眼皮:“你沒吃晚飯?”
“吃了。你晚上加班會累,吃點宵夜。”
她興致懨懨,剛想說沒胃口,卻嗅到了榨菜香。舉起腦袋一看,一小碟清香榨菜,一小盤拍huáng瓜,幾隻孜然烤ròu串,兩碗海鮮鮑魚粥,一小碗醬油jī……
唔,胃口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