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言格只是輕點了一下頭:“謝謝。”
厲佑不解地眯眼。
“謝謝你剛才說起這個案子的脈絡和梗概,全對。”
“什麼?”
“這說明他是一個很克制,能嚴格執行計劃的人。”言格道。
厲佑一怔,微微斂瞳,知道自己再次被他套了話。
“厲佑,我對你的那一套jīng神空間理論和思維共振理論很感興趣,也知道那是MSP成員想研究探索的終極目標。但我並不認為目前你們達到了那個高度。
是,每段時間,每一步,你都可以清楚地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你以此向我們證明你的理論已經可以實踐。你預感的事qíng太過準確,所以當初抓你進來的醫生和特工都開始動搖,懷疑這是通靈,是非自然。
可是......”
陽光灑在他濃密烏黑的睫毛上,在眼底投下了幽深的暗影,“我認為最合理的可能是,外面的那個人非常嚴格地執行著你們一開始就計劃好的實驗內容。他的執行力和控制力都非常qiáng。或許,表演力和掩飾能力也不一般。”
厲佑故作無所謂地聽他說完,哼笑一聲:“你認為我只是......”
“依附。”言格不客氣地打斷,故意給他羞rǔ,“你是附屬品,外面的那個才是主導。你只是配合著讓整件事件看上去更離奇而已。”
厲佑臉上染了yīn霾。
“厲佑,幾年前特工抓到你把你囚禁的時候,你就開始鼓chuī你的這番理論。一來你的確堅信這是你們組織的終極目標,可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你在給外面的隊員做掩護,分散注意力。你成功預測了所有實驗品的死亡,可這根本不是預測,而是事先就計劃好的。
不是你隨機控制了外面的多個人作案;而是外面的一個人,控制了你。為什麼?”
言格問,
“隊員間的信任和生死託付有如此qiáng嗎?還是,你們之間有什麼特殊的紐帶?”
陽光燦燦。
厲佑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白皙得幾乎要融化陽光里的臉龐,不置可否地一笑:“你知道也沒關係。你不會找到。”
“會的。”言格非常確定的語氣,“因為他開始失控了。”
“失控。”厲佑緩緩地重複,“你上次也用過這個詞。”
“是。你們的實驗從來只用變故和慘劇去刺激實驗品的jīng神和意志,這是MSP的本源。但這幾次,他用到了藥物。對許莫,對鄭穎,對楊姿,甚至最後對淮如,都用了藥。”
厲佑沒作聲,眉心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瞬間被言格看進眼裡。
“MSP的圖徽本源是單環蛇,象徵正統與權威;可後來有一部分人開始藉助藥物來刺激和改變人的jīng神,MSP至此分為兩個流派。這是創新與挑戰,是重生,這才是鏡子上雙環蛇的意義。厲佑,你掩護的那個隊友,已經背叛你的單環蛇,轉向雙環蛇了。”
厲佑有很長時間沒作聲,那漂亮出眾的臉在中午的光線里格外白皙。良久,殷紅的唇角緩緩浮起一絲笑容,搖了搖頭:“沒有。”
他輕鬆地呼出一口氣:
“言格,如果你想這樣挑撥,讓我說出那個人的消息。你未免太小看我。而且,不管動用哪種方式,只要是繼續執行著我們的實驗,我就不會生氣。”
言格不動聲色,清秀的臉上沒有任何微表qíng。因為他知道厲佑也是一個看“臉色”的專家。
他和外面的那個人能信任能到這種程度,信任到理念不同也無法分開的程度,只怕不是一般的組員合作,應該有某種更牢靠的關係。
MSP在選擇實驗監督執行者的時候,一定考慮過這種牢靠的紐帶關係,讓組員之間絕不背叛。
一切都是早計劃好的。
以孤兒院為背景的那一串的實驗品里,甄意一開始是廢棄品,但在她驚艷的成長軌跡下,她已逐漸變成中心點。
既然是中心點,接下來的實驗qiáng度會更大,這就意味著給她設計的刺激和慘劇更qiáng烈。
言格心裡微微有點兒悶滯,表面卻未顯露。
厲佑在外面的那個同謀,不,應該說真正的大Boss,在一路清除實驗品的同時,最近已經開始親自設計陷害(刺激)甄意了。
很可能下一步就是......
他心裡已有猜想,卻用詢問的語氣:“實驗到最終階段了吧。”
“嗯,到了。”厲佑仰起頭,誇張地呼吸了一下空氣。
“最終階段要做些什麼?”
“你應該知道的吧?”厲佑微笑,“回收我們最完美的實驗品。”
這次,最完美的實驗品不再是安瑤,而是......甄意。
不,應該說,是甄心。
言格沒再多言,叫人把厲佑重新關回去。他說:“我想,你以後沒有再見面的價值。”
厲佑坦然微笑:“言格,你深入觀察過甄小姐的潛意識。你應該很清楚,你或許能治癒別的人格分裂患者,但你永遠不可能治好她。一輩子。”
他站起身,被護工控制著,呵呵一笑,“和她耗一輩子嗎?”
言格已拔腳離開。
“真不好意思,你做好了這樣的準備,我們卻不會給你機會。”厲佑眼眸變深,說出最後一句話,“我們要回收甄心,我們的隊員。”
言格腳步未停地離開,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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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小廳,從口袋裡摸出電話,兩條未讀簡訊,是甄意的:
“言格~我覺得楊姿的案子好多疑點的,她堅持說和她發生xing關係的是真人哦~反正就是各種細節~呃,你懂的>_< 見面了告訴你:P”
“言格,楊姿說的應該是真的,我記得好像看見有隻手從她的身體裡拿出了幾枚鋼環,增加摩擦的”
言格停住腳步,撥打甄意的手機,沒人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