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姿皺了眉,嘲諷地哼出一聲“切”,問淮生:“快到時間了吧,該給警察們打電話,告訴他們地點,然後去接厲佑了。”
淮生臉色重歸冷淡,忽然抬手,摸了摸甄意的頭髮:“可boss還沒出來呢。想個什麼辦法讓她出來。”
楊姿一嚇:“你是說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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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格立在警署大廳的窗戶跟前,望著窗外忙碌的早晨出神。
12月,新一天的陽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稀薄,清冽。
安瑤走去他身邊,表qíng有些凝滯,不像平日裡的淡然從容,道:“你擔心嗎?”
言格沒有反應。
警署的院子裡停了大量的車,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上邊最終還是決定,用厲佑換回人質。這讓出警的隊伍極其振奮。
換人質這種做法,向來讓高層不滿,寧可舍卒保帥;
但只有底層的警察才知道,不論是普通民眾(甄意),還是工作中生死託付的戰友(司瑰),一兵一卒,一個也不能少。
季陽走上前,說:“言醫生,安全部的特工也在飛機趕來的路上。只要等半小時後嫌疑人的電話打過來,我們就可以準備出發了。”
那些都是當年抓獲厲佑並把他關進jīng神病院隔離的人。雖然說是換人質,可所有人都想爭取在jiāo換的那一刻,保全人質,同時抓獲罪犯。
言格仍是凝望著外邊,像是看著極遠的地方,“嗯”了一聲。
季陽問:“陳sir說,你最了解這夥人的心理,上邊也讓你參與決策。但我還是想問,你確定我們就這樣被他們牽著走?”
言格良久不語,隔了很久,才淡淡道:“我現在不想說話。”
安瑤看他們兩人一眼,眸光微閃,寂靜地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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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意趴在地上,沉沉地呼吸著,她用力地清醒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咬著牙關不吭聲。
淮生仍舊撫摸著她的頭髮,瞧楊姿一眼,語帶譏笑:“你怕她?”
楊姿被激得冷斥:“我會怕她?不過她這人骨頭太硬,你也看到她被弄成什麼樣子了,我都累死了,甄心也只出來一次,最終還是她勝了。”
“那是你沒什麼用處。”
“你!”楊姿氣了。
“實話。氣什麼?”淮生不搭理她了,手指滑下去,輕摸甄意的脖子,聲音輕緩好聽得像催眠,
“甄意,你以為我是做盡壞事的幕後主使嗎?你錯了,我是做壞事的那個,我是教楊姿殺人的那個。但給我下命令的,是甄心。”
甄意脊背一僵,眼神漸漸聚焦:“你胡說,我沒有。”
“你有。只不過你不記得。”淮生不緊不慢道,“因為你其實就是甄心,所以,真正的壞人是你自己。”
甄意手指緊握成拳,氣得渾身發抖:“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讓甄心出來和你對峙。”淮生斂了眼瞳。
甄意狠狠看他幾秒,腦子裡痛得像有人戳進去一把刀在攪動,她死命地qiáng忍著,最終呵呵地笑了:
“激將法嗎?
我不管你們那個該死MSP是在做什麼噁心的實驗,我也不管這個叫甄心的和那個厲佑有什麼關係,她是不是和你們一夥的,更不管我是不是什麼實驗品。
她是她,我是我,別想把她做的事怪罪到我頭上;而我現在知道了,以後你們在我身上打的任何主意,都休想得逞。”
甄意虛弱而衰竭,氣得胸腔都在顫,“你們再也別想讓她壓制我!”
“是你在痴人說夢。”淮生慢慢道,“你不可能永遠壓制住她,她出現的次數會越來越多。昨天她好像出現過一次。那個時候,就會是你日後生活的常態。”
甄意回想起自己和甄心的意識在這具身體裡jiāo替出現的場面,她不敢再想,也不敢想自己最親近的人看到她那樣驚悚可怖的樣子。
她搖頭,竭力穩定住自己的心緒,暗自對自己說,她一定不會被甄心打敗。
“不是你說的這樣,不是。”
淮生挑眉,慢條斯理地詫異:“言醫生難道沒告訴過你,你只是一個複製品嗎?”
“不許你提他!”只是聽見他的姓氏,甄意便心痛得眼中含了淚。
言醫生……言醫生正是為了她才學的醫,也是為了她決定一生守護。
“甄意,”他偏要提,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心事,說出來的話如冷刀剜心,一字一句,“言醫生難道沒有告訴過你,這具身體裡的主人格……
是甄心。
而你,是衍生的。”
一瞬間,甄意表qíng好似灰飛煙滅。
她是衍生的?不可能。
她固執地搖頭:“淮生,你別想用這種方法刺激我。”
“我說的是實話,甄意。想想你小時候的事qíng,你對自己和你父母的了解全都是從報紙上看到的。你看到的,是甄心的人生。她在童年,在之前所有被父母忽略的時候,心裡衍生出了一個溫暖可愛的小女孩和她作伴。這個小女孩是她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