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奇怪的逃亡方式誰會想到?
眼見著卞謙摟著司瑰快要走到橋邊了,電光火石之間,甄意也想不得別的,抓起玻璃窗旁的安全錘,心急之下,一狠心,就往卞謙的腦袋上砸去。
卞謙猛地向前一個趔趄,吃痛地捂住後腦,手一松,司瑰就摔在地上。
甄意立刻衝上去,把她搶過來,拖到一旁。
可司瑰的身體裡一點力氣都沒有,甄意扶她不起來。
“甄意,對不起。”司瑰埋頭在甄意肩窩,嗚嗚直哭,“第一個人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不是他,可我想單獨問他為什麼,就放任大家去追了。等他出現的時候,我想開槍的,我真的想開槍抓住他的……可是……”
她哭得氣喘,什麼也說不出來。
甄意也心疼得眼淚直冒:“別說了,阿司。你別說了。”
甄意知道她想說什麼,她捨不得開槍。
在病chuáng上裝睡了那麼久,就是不想醒來面對,可她內心掙扎之後,還是做出正確的選擇,要把他抓獲。
她以為自己很堅qiáng,然而,這個男人幾番冒險去醫院看她,親吻她;在得知她的死訊時,或許料到是陷阱,可為了確認她的生死,他依然孤身犯險。
他傾身去撫摸她的時候,她突然躍起來,舉著槍瞄準了他。
可,他一步步靠近,她卻心痛得哭了,手在發抖。真到了那一刻,她捨不得開槍了,捨不得把這個男人抓起來坐牢了。
司瑰痛苦地搖頭,眼淚全往甄意的脖子裡涌:“是我想的這個圈套來設計他,明明下定了決心,卻還是敗在我手上了。”
甄意從沒見過司瑰這樣絕望而無力,心痛難當,緊緊抱住她,竭力安慰:
“沒有,不是你的錯,警察馬上就來了,你放心,警察……”
要說的話戛然而止。
呼嘯的海風裡,她聽見保險栓波動的聲音,在安靜的世界裡格外清脆。
甄意背脊一涼,回頭看,就迎面對上了黑dòngdòng的槍口。卞謙神色冷漠:“小意,把她jiāo給我。”
甄意心跳驟快,一動沒動:“你不會殺我。”
“我是不會殺你。但如果你再礙事,我會在你腿上打兩個dòng出來。”卞謙風淡雲輕地分析,“那樣的話,我會順利離開,而你傷痕累累地躺在這裡。最終,心疼的,是深愛你的那個男人;還有剛才追地鐵的那位,他會陷入深深的自責。”
他不愧是學心理的,三兩句話dòng悉甄意的弱處。
甄意怔愣幾秒,卞謙忽然大步上前,槍托狠狠往她後腦勺上一砸,甄意眼前一黑,摔趴在地。
而他迅速勾起司瑰的腰,單手就把她撈起來收回自己懷裡。
甄意捂住劇烈發痛的後腦,趴在地上朝他喊:
“司瑰根本就不想和你走,你毀了她的愛人,毀了她的人生,她恨死你了。她不想和你走,她想開始新生活,而不是和你逃亡。”
海風呼嘯,chuī得她的聲音有些扭曲。
“我帶她,就是去另一個國家開始新的人生。”卞謙腳步一停,回頭斜睨甄意,“她如果不愛我,如果想重新沒有我的生活,她又怎麼會願意為我生孩子呢?”
甄意狠狠一怔,目光挪向司瑰的腹部,海風chuī來,chuī得她的衣服緊緊貼著,雖然不太明顯,但的確是微微隆起了。
她猛地想起那次和司瑰一起吃飯,司瑰說有消息要告訴她。那天,她說起和卞謙帶她回家見他父親的場景,她一臉的幸福。可中途被電話打斷,再見面就……
卞謙的手指修長而白皙,緩緩挪去司瑰的小腹,道:“她受了這麼重的傷,它還安全無恙,它是一個奇蹟。”
他輕緩地摟著司瑰的腰,低頭貼近她的臉頰:“阿司,我帶你去加拿大,我們開始新的生活。你要相信我,我會為你改變一切。”
司瑰只是流淚著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
卞謙說完,抱著司瑰,準備越過欄杆,跨上防汛樓體。而就在這時,一聲朝天的鳴槍響徹半座大橋。
數不清的警察涌了出來,無數隻槍對準了卞謙這裡。
甄意頭一次感覺出警速度竟會這麼快!
可卞謙反應更快更靈敏,他一手摟著司瑰,返身一手就將甄意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迅速鬆開司瑰,讓她靠在欄杆邊,自己則箍住甄意的脖子,把槍抵在她的腦袋上。他潛意識裡即使假裝也沒想過拿司瑰當人質,只有甄意。
“全都不許靠近,不然我一槍打爆她的頭!”
甄意被他死死箍著,呼吸極度困難。冰冷的槍口抵在太陽xué上,一突一突的,誰都會被bī急的啊,她也不免心慌起來。
驚恐之際,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成排或蹲或站的特警隊裡,言格一身淺白色的風衣,雙手打開,從人群里緩緩走來。
“卞謙。”他並沒有看甄意,緩步靠近,夜風裡,他的聲音異常平和而清晰,“醫生說司瑰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好,你這樣帶著她到海上顛簸,很有可能會造成她流產。”
一句話戳中卞謙的軟肋。
甄意感覺喉嚨上的力度鬆了一些,呼吸順暢了。
可下一秒,卞謙只是冷淡地笑了一下:
“我和她沒有退路了,為了以後,為了未來……”甄意感覺到他心疼得在發抖,卻極力冷酷,“我會好好照顧她,補償她。”
“你們要在海上走多遠?如果意外墜海,如果出了事故,她堅持不下去,讓你再沒有機會對她好,再沒有機會補償她了呢?”言格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