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沒有讓外院的人知道,丫鬟們都躲在後罩房裡不敢發聲,角落裡的小薇發著抖,方晴則在門口失聲痛哭。
後罩房被清了出來,布置成了靈堂,祠堂里被擺上了趙遠之的牌位。
一個後院就像是與世隔絕,無人誦經無人哭號,內院外院的人絲毫不知情,倒座房分了一半出來,引進了一批新的丫鬟,倒穢物的小廝抱怨著今天的工作量大,小薇被提前安排進了東廂房的偏房住著,一整天都沒有出來。
次日,鞭炮聲響起,火紅蠟燭在大堂燃著,趙敬心不在焉地隨手拿了一件衣服往身上套,換完才反應過來是一件白色的袍子,趙敬從前日開始就心緒不寧,此時也懶得再換件衣服,乾脆就在外面披上了紅色的喜服。
小薇在房裡欣喜地摸著精緻的嫁衣,身邊伺候她的是兩個新丫鬟,她望著鏡子裡畫了紅妝的自己,蓋上了紅蓋頭。
後院的後罩房中,只有方晴守在邊上,頭戴著白花,臉上全是淚痕,她嘴裡呢喃著:「小少爺別傷心,老太太說,白事遇紅事得讓,她還是疼你的,辦完今天這事,她就來陪你……」
說著說著,方晴又是兩行眼淚掉了下來,她想到了昨晚老太太扔出了小少爺的牌位,心裡還是難受,她可憐自己的小少爺啊。
想著,抱緊了懷中撿回來的牌位。
方晴閉著眼睛想小憩一會兒,聽見了前面傳來的三拜之聲,多熱鬧啊,小少爺最喜歡了。
意識消失前,她好像又聽到了小少爺的嬉笑聲,很輕。
天色漸暗,大堂還是熱鬧的,大伙兒開始就坐等著新郎官敬酒了,趙老太太看著趙敬走下高堂,端起了酒杯,然後——灑在了地上。
「你這是在幹什麼!」老太太的臉色立刻黑了下去。
趙敬沒有回應,隨手拿過一支紅蠟燭往地上一扔,火立刻燒起來了一圈,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趙敬又往紅綢上扔了幾支蠟燭,火勢頓時蔓延開來。
來不及反應間,火舌已經燎了起來。
「還愣著什麼!快去救火!」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所有人立刻拋下了碗筷去取院子裡水缸里的水。
就在第一個人把水澆上去後,火勢頓時衝上了天,「別澆了!這是油啊!」
到處都是油和酒,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找得到水,火焰越來越囂張,舔舐著趙宅的建築,老太太看著鎮定的趙敬,氣得站不起來,只好杵著拐杖用力的敲擊著地:「你到底想幹什麼啊!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遇上了你們兩個不孝子!你要死啊你!」
趙敬轉過來看著她,脫下了身上的紅衣,露出了雪白的衣角,他紅著眼,卻笑了:「娘,這樣的趙宅你還要嗎?早就被我們兄弟兩個糟蹋了吧,我也沒想過要活了,一起去陪弟弟吧,您不是最疼他了嗎?那就拿整個趙宅給他陪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