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祈宵只能聽見新娘直接由嗓子裡發出絕望的、不成聲調的嘶吼,因為只要稍有動作,嘴巴就會再次經歷皮肉被撕裂的痛。
他站在女人面前,看見眼淚混著血流下,凝成幾道血痕不停地往下掉。
眼淚有鹽分,經由被針線穿過的傷口,疼痛感更是讓新娘痛到幾乎昏厥,嗓子如破了音的野獸,也漸漸從怒鳴變成聽不見的氣聲。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除了新娘之外的所有人,他們就像是達成了什麼默契一般,無視了冰涼水泥地上的血跡,被大人擋在門外的孩童們還在嬉笑打鬧,他們以為這就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婚禮。
呂家的長輩倒是哭得真誠,只不過那份感情是給他們的獨子,呂家少爺的。
新娘是完完全全被孤立在這宅子中,唯一無援的靈魂。
明知觸碰不到,戴祈宵還是在狼狽的新娘面前半蹲了下來,伸手去撫她凌亂的頭髮,輕聲道:
「這就是你想讓玩家看到的嗎?童渺渺。」
環境中的人逐漸變淡,直至消失,只剩下了新娘一人,忽略去針腳和滿臉的血,那就是一張與童渺渺一模一樣的臉,或者換個說法,新娘就是童渺渺。
戴祈宵拿到的第一張欠條線索,看不見人名,第二張就是一張抵債的紙,其中被拿去抵債的是一個人,名字就是童渺渺。
再根據之前戴祈宵在棺材裡聽見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話,也可以得知那張欠條是童渺渺的父親的,她父親為了抵債,把童渺渺賣給了呂家做冥婚新娘。
她抬起頭來,面對著戴祈宵,明明看不見也說不了,卻精準無誤地對上了他的眼睛,緊閉著的嘴眼仿佛能訴說著最痛苦的話語。
童渺渺跪在地上,弓著背用膝蓋往前挪動,她突然挺直了身子,肩膀聳動,似乎是想伸手,但是由於被繩子綁住了,並不能如願。
戴祈宵的手伸出,在碰到身子的那一刻,突然有了實感,他一頓,正欲解開時,眼前一切恍如雲煙般散開,再睜眼時,他看見了圍著自己的一眾玩家。
【支線任務:新郎入棺已完成,將在關卡結束後結算獎勵。】
「我完成支線任務了……看起來獎勵是我個人的了,不好意思啊。」戴祈宵開玩笑道。
眾人見他嘴還能貧,總算鬆了口氣。
「你在棺材裡怎麼了?我們叫你都不應聲,棺材蓋也突然打不開了,還以為你要死在裡面了。」陸潔擔心道。
戴祈宵看了一眼待在一旁的童渺渺,說:「倒也沒什麼,就是看了一場冥婚的過程。」
項生驚訝:「什麼?!冥婚過程?」他又探頭望了望棺材,道:「莫非這棺材還自帶穿越功能?」
戴祈宵:「是幻境,鬼新娘放了一段冥婚時她的受害經歷,但不完整,講的是眼睛和嘴巴被縫上的那一段。」
「說起眼睛和嘴巴,會不會是因為這個相似的原因,渺渺會被選做新娘?」顧衛覺得這一點實在太為巧合,便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