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面目和藹的女人試圖插句話:「這姑娘也是可憐啊……我們胡同里好不容易出個大學生,就要送去配冥婚……」
穿著馬甲的中年男人大手一揮,示意她住嘴:「話可不能這麼說,這姑娘當年去讀大學的錢還是呂家資助的嘞!讀也讀了兩年了,就當是回來報恩了。」
立刻有人附和道:「是啊,呂家挺照顧她的,讓她回來冥婚不是應該的嗎?」
仿佛空氣一般的玩家沉默在邊上,聽著這場冥婚的荒唐由來,還有一個姑娘被隨意決定的生命,就因為是被呂家資助上的大學,所以把命給他們是理所應當。
「這實在是……太不講道理了!」項生恨恨道。
「就因為上大學的錢——」
「可不止是這些錢。」戴祈宵說:「你也聽見了,呂家扶助的人可不止是那姑娘一個人,而是整條胡同里的人。」
抬眼望去,這條胡同有多長,人就擠滿了多少角落,人人都說呂家的好,連童渺渺當時被騙回來也沒有猶豫,那就說明這真的是一戶心善的人家。
只是這戶心善的人家,愛子心切,不願意獨子一人孤零零地走,也不願意找一個死人來配冥婚,非要找一個活人。
即違反道德又違反了法律,但是除了冥婚的新娘以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反對。
因為他們都受過恩惠,因為這只是一條胡同,因為從這裡走出去,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只有被騙來的新娘一人。
「當所有人幫著一個人去隱瞞的時候,被針對的人在這場謀劃中,無解。」戴祈宵輕嗤一聲:「法不責眾嘛,一直以來都是,他們又沒有幹什麼,只是視而不見、說說閒話而已。」
小白被圍在玩家內圈,看不清戴祈宵的表情,但是剛剛聽他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太痛快?
他張嘴想喊戴祈宵,但是那頂滑稽的小轎子已經抬至眼前,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遮住了玩家的視線。
八隻紙人掛著統一陰森的笑,一起站在玩家們面前,弓著背,探著臉,用尖細的聲音喊道:「新娘子請上轎!」
霎時,剛剛還無視玩家們的NPC在同一時間安靜了下來,紛紛扭頭看向他們,泛白的眼珠子一動不動。
在死寂的氛圍中,還是有玩家在童渺渺前面擋了擋,但是立刻被周圍的那些NPC迅速靠近,引起了公憤,那些NPC的嘴臉逐漸變得可怖,跟鬼新娘一樣,眼睛與嘴巴同時流下了鮮血,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謾罵著玩家的不懂事。
似乎是知道沒有人能救自己,童渺渺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顧衛反應過來,去看戴祈宵:「能、能救她嗎?戴祈宵……你說過的、能救她的對不對?」
這個女生明明自己已經怕得牙關打顫,但還是不甘心地揪著童渺渺的一片衣角,看見戴祈宵突然的沉默,她意識到,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卻還想依仗別人,這不是道德綁架嗎?
陸潔忍不住開了口:「顧衛,你剛剛有注意到,NPC說了些什麼嗎?」
顧衛一愣:「……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