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皮,直視上那雙自帶威壓的眼睛,慢慢開口說:「這個要求,想必不過分吧?」
遠處站在台階上的男人抬腳,用皮鞋頭點了幾下木階,發出輕微的「咚、咚」聲,面若冰霜的臉突然一下子化了開來,閻王笑道:
「當然可以。」
雖然這個地方明面上說歡迎所有玩家來提問,但是有些關於地府系統的運行就是無關人員禁止觸碰的領域了,就像是一家公司的機密能隨意泄露嗎?
更何況是自古就定生死的地府,處處來質問個清楚,不就成挑權威了?
閻王隨意打了個響指,面前瞬間展開了數不清的半透明面板,他的手指在上面操作著,說:「其實犯規的NPC不多,我們會根據透露信息的多少從而去判定懲罰輕重,不過一般都是……」
「剝奪其投胎資格。」
輕飄飄的幾個字如同巨石撞在了戴祈宵心頭,他睜大眼睛看著閻王將其中一個面板點出來,劃到他面前。
「童渺渺是吧?看來就是她給你透露的信息了。」閻王假裝苦惱的托著腮,說:「這個小姑娘啊,生前可真是慘呀……」
他嘖了幾聲,帶著玩味看向戴祈宵,笑道:「不要這麼看著我,又不是我定的規矩,閻羅王在地府又不是最大的官兒。」
「剝奪投胎資格……會怎樣?」戴祈宵語氣有些難過道。
「自然是……成為地府永遠的免費勞動力啦!」閻王將面板推到戴祈宵面前,笑說:「自己看。」
屏幕上,一個丸子頭的女生和身邊的人、啊不,是和身邊的許多鬼待在一起,他們多是灰白的臉色,保持著自己生前的死狀,穿著統一的制服攢動。
童渺渺身邊有一個地府工作人員正在與她說著什麼,只見她連連點頭,還拿著手下的筆記錄,然後飄走。
戴祈宵的表情空白一片,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直到陸清清出聲說了一句:「這不就是在地府打工嗎?」
「哈哈哈哈哈對啊!」閻羅王發出一陣爆笑,指著戴祈宵道:「看你剛剛一副緊張的樣子!」
「我們地府還是恨『人性化』的,連窮凶極惡的人都只是大部分在十八層地獄裡受罰而已,連魂飛魄散都很少有的,怎麼樣,有沒有被嚇到?」閻羅王滿臉欠揍的樣子,讓戴祈宵臉都差點扭曲了起來。
「其實我倒是覺得在地府工作不錯啊,你看她雖然保持著死狀,但是魂魄狀態她能『看得見』啊,不是很好嗎?」閻羅王盯著屏幕里忙碌的鬼魂們反問道。
「某種意義上是,」戴祈宵說:「但是她只能日復一日生活在不見天光的地方了,明知道會受懲罰,為什麼還要無視透露消息?」
他還是很惋惜童渺渺。
這一輩子悽慘結束,沒有來生了。
閻羅王格外熱衷於破壞氛圍,他不滿戴祈宵的說辭,道:「我們地府又不是只會壓榨員工,每年有一次探親機會,節假日放半天假,工作少的時候還搞搞團建什麼的,每年七月半組織一次旅遊,有什麼好擔心的?」
戴祈宵:「……」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鬼話?
陸清清毫不留情的一句話總結:「就是偶爾可以放風的半永動機式社畜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