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兜帽的少年腳步自然地帶領身後五人往河流邊走,經過的NPC還如同生前一樣勞碌著沒有盡頭的生活,二者擦肩而過時達成了一種平衡的融合,如果不是暗藏在其中的危機四伏,倒也算安穩樂景。
唐呈跟在最後面,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平和一片,但是心中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卻越來越多,比如,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開始下意識跟著司白走,以及司白怎麼看都像是心中有目的地的在帶路。
他總覺得,司白不像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他似乎太熟悉這個環境了些。
不過……怎麼可能。
他不停告訴自己,試著信任隊友,唐呈。
人跡逐漸稀少,樹冠遮蔽陽光,縫隙中透過的稀碎光子如同森林中升起的螢火,忽明忽暗。
他們在往河流的下遊走,聲音越來越安靜,到最後只剩下一條小溪流發出「叮咚」水聲。
密林深處,下游,類似沼氣的味道隱約影響著嗅覺,讓玩家都微蹙起了眉。
「這裡也太偏僻了吧?」胡樂樂撥開頭頂上擋路的一條藤蔓,有些頗為不樂意道:「真的能找到乞丐的老巢嗎?」
司白已經沉默了一路,隨著流水聲快消失,他終於停下了腳步。
幾人走到前方,為眼前震撼的一幕驚愕到瞬間忘了呼吸,那股惡臭也不是什麼沼氣,撲面而來的,是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腐爛的屍臭味。
河流不是就此為止,而是盡頭一座巨大的屍山截斷了水流,殘肢斷頭滾落一地,疊起了一道障礙。
這些屍體的腐爛程度不一,表麵皮肉就像是粘液一般粘連在了一起,像是融化的豬油,又像是地下撈起來的污穢。
溪河之上,漂浮著一層有些冒泡的屍油,其中還泡著浮腫的肢體,緩緩流淌。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這麼……難以形容的噁心,眼睛都被熏著了。
胡樂樂登時跑開,在一棵樹後狂吐不止,縈繞在鼻腔的腥臭揮之不去,陸潔扶著成文的手臂,也乾嘔了好幾下。
甚至連唐呈的臉都白了,他轉過身去,捂住了口鼻。
在屍體堆成山的震撼之下,玩家都適應不了,因此也沒顧及上距離屍山最近的司白是什麼反應。
墨鏡兜帽下,少年面無表情,眼中也沒有任何起伏,好像面前不是什麼可怕的地獄,只是隨處可見、如草一般平凡的東西。
他雙手插在口袋中,望向不遠處屍山旁邊的一座磚砌的小房子,那是乞丐製作『畜』的地方。
最後堅持進到屋子裡的只有司白、楊綜和唐呈,一進門,就看見放置在角落裡的幾個鐵籠,其中就關著那隻受傷了的長毛猴。
看見陌生的人進來,長毛猴立刻抓著鐵籠嗚嗚吼叫,被子彈擊中的地方在掙扎之下流出暗紅的鮮血,將毛髮粘成一縷一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