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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黑了,要小心。」何今夕在前方引路,何子兮殿後。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夜晚要比前幾天來得快,且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玩家們穿過房屋縱橫的巷口,聽見了輕微的門板移動聲。
一間屋子突然亮起了燈火,木門敞開著,玩家們頓時警惕起來。
「屋子裡不應該沒有人嗎?怎麼會……」
「有人在外面嗎?」一位很老很老的婆婆打開了門,滿頭白髮很顯眼,滿臉的溝壑都是時間刻下的痕跡。
應該是玩家太多,動靜讓她聽見了。
「嗯?怎麼又沒聲了,我還以為是那孩子回來了……」老婆婆諾諾著,拄拐轉身,卻忘了關上門。
玩家們準備悄悄離開時,老婆婆的嘆息聲傳到戴祈宵耳中,「老婆子我老啦,怎麼感覺過了好些年了?真稀奇……」
關鍵NPC也就算了,這些普普通通的亡魂該怎麼辦呢?系統不會特意關注他們,只是在每一次重置中被清空記憶,反覆如此,然後度過虛無縹緲的日子,永遠沉浸在生前的回憶里。
那個婆婆在等孩子回來吧,成為關卡後,那她豈不是等了很久很久?
不想闖關了,好想回家……戴祈宵有些疲憊地想著,最終還是沒有停留,奔向司白的方向。
「啊啊啊——」
司白髮狠將手指用力掐在蛇尾上,整個人顫抖著將蛇尾硬生生掰開,抓住人面蛇的脖子直接掄了出去,掃倒一大片「畜」。
小腿上已經留下了不知道何時被怪物抓開的傷口,血汩汩流出,像是在白紙上用紅顏料作畫。
瑰麗又奇異。
司白喘著粗氣,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小心放在身邊一塊乾淨的地方,而後站回原地,看著自己被怪物包圍起來,手慢慢攥緊。
受到血液影響的怪物比剛才瘋狂了數倍,他們掙脫了陸萬榮的命令,沒有任何理智、謀略,像是最原始的生物捕食的本能,甚至踩踏著同伴撲向司白。
陸萬榮恍惚了一瞬間,熟悉的失控感來臨,他發現事情變得不可控起來,就像上一次遇見這少年一般。
陸萬榮意識到是司白的血液作祟,立刻拉遠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又是這樣!該死!」陸萬榮忿恨瞪著眼睛:「每一次都是這樣!遇上你就沒好事……」
自己那麼多得意作品每次都因為少年毀於一旦。
他強忍著被司白血液吸引的生理反應,艱難遠離,腦中暈眩感還是不散。
終於,在兩邊矛盾拉扯之下,陸萬榮瘋了。
他大聲尖叫著、狂笑著,看著司白身上的血,眼睛越發鮮紅。
夜間有大風吹過,吹走了他頭上那頂破舊的帽子,露出稀疏頭髮下一塊凸起的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