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鄧廷歌滿腔的話不知從何說起。羅恆秋冷漠地盯著他,他心裡慌亂得不行,生怕自己師兄就此不理他了,原先想好的說辭一句都想不起來,只能又喊了他一句「師兄」。
「我承認,讓你去《巨浪》劇組是我給鍾幸提的建議,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所以我才把鍾幸帶到你面前來。」羅恆秋壓低聲音,緩慢地說,「但我從不在你身上求過什麼,從來都沒有。」
鄧廷歌萬分緊張地看著他。
羅恆秋突然不說話了。他看看鄧廷歌,又低頭瞧瞧自己攥成一團的拳頭。
「鄧廷歌,我是喜歡你。」羅恆秋輕聲說,「但我不卑鄙。」
鄧廷歌呆在當場,愣愣看著羅恆秋起身拿著外套,轉身走了。
雖然之前自己有過揣測,但被羅恆秋親口說出來,震撼力還是太大了。他連忙結了帳追出去,走到街口時賣綠豆餅的大媽喊住他:"靚仔你還買不買啊?我們的老婆餅剛出爐,最好吃的!」
「不不不……不要了。」鄧廷歌哪裡敢給羅恆秋買這麼可怕的餅,剛才等了半天才等到綠豆餅,現在就更不可能了。他連忙竄到路邊到處找羅恆秋。他看到羅恆秋的車子了,羅恆秋靠在車門上正準備點菸。
但他的手一直在發抖,怎麼都點不燃那支煙。
努力了一會他自己也放棄了,雙手垂下來,嘆了口氣,盯著眼前熱鬧非凡的路口不知在想什麼。
鄧廷歌站在路邊,不敢走過去。羅恆秋的身影看上去那麼茫然和孤單,他突然難過起來。剛才說的話實在太沒有技巧,以往面對劇場工作人員或者來挑釁的那些傢伙,自己明明伶牙俐齒,然而朝著羅恆秋時,那些話術技巧就全都想不出來了。
在鍾幸那邊得知自己被簽的隱情和羅恆秋對自己有意思之後他一直都是驚愕的。來之前也翻來覆去想了很多話,好聽的、委婉的,句句都能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又不會讓羅恆秋太尷尬。然而並沒有什麼用。他沒想到羅恆秋比他直接多了。
他站在羅恆秋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盯著他,直到羅恆秋上車離開了自己才轉身。
師兄的直接里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味道。鄧廷歌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才真正覺得不安。
鄧廷歌發給羅恆秋的簡訊對方再也沒有回覆過。他也沒勇氣給羅恆秋打電話,真打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接到工作室通知讓他到那邊去看看自己的課程安排之後,鍾幸很八卦地問他怎樣了。鄧廷歌說鍾導我們談正事吧。
鍾幸笑笑:「談崩了吧。老羅現在連我都不理了。」
鄧廷歌低頭看課程安排。
鍾幸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和膠著的狀態相比,至少現在這兩個人還有一些進展。他把鄧廷歌手裡的課程安排拿開,塞給他一個劇本:「你先看看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