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恆秋轉身盯著他。鄧廷歌和他站在平地上,頂著張漲紅的臉問他。
他嚇了一跳,默默看著鄧廷歌不出聲。
這時禮堂的後門被人打開了,那人遠遠衝著這邊喊:「老鄧!準備排練了!」
羅恆秋:「回去吧。」
他想了想,又說:「下次再來找你。」
鄧廷歌哦一聲,站著不動。羅恆秋一直走到自己放車的地方才回頭看他。鄧廷歌站在昏黃的燈光里望著這邊,清瘦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和別的黑暗處糾纏不清。
今天的排練內容比較簡單,主要是一場男女主角之間的情感交流。畢業大戲是民國題材,有兒女情長有家國恩仇,劇本出自學院裡頗有名望的大家之手。鄧廷歌擔任男三號,這一場基本沒有他出現的機會。
男主和女主在台上互訴衷腸,言辭中的情緒越來越濃烈。兩人抱在一起,依依不捨。要送戀人上戰場的少女凝視著男人,踮腳親吻他。
眾人在舞台一側看排練。女孩子有些放不開,這一場擁抱和接吻的戲練了許久都不滿意。鄧廷歌坐在一個箱子上,埋身在燈光找不到的地方,臉又噌噌噌地紅起來。
「老鄧,你淫笑什麼?」和他相熟的女孩突然叫起來,「快說!」
鄧廷歌:「沒臉紅。」
女孩子不依不饒:「騙誰呢,你在想什麼?」
鄧廷歌:「沒……沒什麼。」
他從箱子上跳下來,說自己去洗手間,匆忙走出了後台。禮堂的後門十分安靜,一個人都沒有,間或有蟲鳴在樹叢里響起。他又坐回剛剛自己坐著的位置上。
身邊沒有羅恆秋了,然而他還是控制不知自己的顫抖。臉上熱得厲害,心跳飛快,可這種感覺又不令人難堪,仿佛其中有無邊的、無形的愉快和甜蜜。他從未窺看過這樣的甜蜜,今天突然覺得自己碰到了。雖然只是一點點,也足夠令他激動難持。
身邊的任何東西好像都跟那個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總是無法克制地將一切都與他聯繫起來,自己明知是牽強附會,但又控制不住胡亂奔逸的思維。
鄧廷歌靜靜坐在台階上,一時扯著嘴角笑,一時又靜靜看著燈光下層疊的樹影。
在一開始的驚愕過去之後,他心裡已經是另一個想法了:師兄為何不乾脆吻下來!
之後數日,鄧廷歌既要花時間在畢業演出中,又要到《久遠》劇組討論,忙得只能和羅恆秋用簡訊聯繫。
羅恆秋簡訊回復的語氣也似乎緩和了,連慣常的結束語都從「睡了」變成了「好,睡吧」。鄧廷歌跟他說劇組裡的事情,說陳一平要求嚴苛,說自己每天研讀資料的心得。
《久遠》的保密協定和宣傳策略要求他在劇組宣傳期開始之前都不能對外說任何這部電影中參演人員的信息。羅恆秋除了知道他現在這個電影的題材和魯知夏也參與進去,其餘一概不曉得。鄧廷歌不主動說,他也清楚是什麼原因,又認為自己還沒有立場去問,自然也不會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