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廷歌皺眉盯著他。
「我還用了各種手段,威逼利誘,強迫他一定要把你收進去。」羅恆秋抬眼看鄧廷歌,眼神有些冷,「怎麼?討厭麼?生氣了吧?再扔一次。扔進河裡吧。找不到就算了,我不要那車了。」
喝多了的羅恆秋和平素很不一樣。鄧廷歌只覺得他在耍賴。
「師兄,我不是怪你。」鄧廷歌讓自己心平氣和,「我甚至還沒有去試過鏡,沒有見過導演。你可以這樣想:我憑自己的能力也可以拿下這個角色的,不一定要你去做這樣的事情。人情債是要還的,我不想你欠債……」
羅恆秋哈哈大笑,打斷了鄧廷歌的話。
「你就用這種技巧演戲?嗯?」他站起來在河堤上走來走去,「不想我欠人情債?你看看你自己,說個謊都說得那麼糟糕,試鏡能過?沒有我的幫忙能過?」
鄧廷歌忙站起來想拉著他。河堤雖然頗寬,但羅恆秋現在不太清醒,十分危險。
「你不就是覺得和我在一起是羞辱你麼?」羅恆秋渾渾噩噩的腦子裡還存著一片清明,理智告訴他要立刻停口,但話衝到喉頭,不說出來不痛快,「我是有錢,我還有一堆你想都想不到的資源。我想給你,我想讓你高興,這也是羞辱嗎!你是我的,鄧廷歌,我想讓我自己的人威風八面,讓他被所有人看到被所有人愛戴,我是在羞辱你嗎?!」
鄧廷歌手上用勁,把他從河堤上扯了下來。
「我不是你的。」他盡力讓自己冷靜,「你否定了我的努力,你如果真那麼做了,我會覺得自己一無是處。難道這些還不算羞辱嗎?」
羅恆秋卻被他那句「我不是你的」激怒了。
「誰說你不是我的?」他扯著鄧廷歌的衣領將他拉近自己,「誰敢說你不是我的?你不是我的,那你是什麼……」
「師兄!」鄧廷歌大吼道,「別說了!這些話不能說!」
羅恆秋猛地安靜下來。他在鄧廷歌的眼裡看到自己模糊的身影,然而因為醉意上頭,他的眼神都是晃的,連帶著看到的鄧廷歌也模模糊糊。他突然害怕起來,伸手緊緊抱住了鄧廷歌。
「我們都冷靜一下。」鄧廷歌放柔了聲音,像是在安慰他,「坐下來,好嗎?」
以後再也不能和喝多了的師兄談話了。他想。
或者以後一定要隨時盯著,不能讓這個人喝多。
滿心的憤怒和不甘,因為羅恆秋的胡言亂語也沒了發泄的渠道。羅恆秋抱得死緊,鄧廷歌只好拍著他背部安撫他。
兩人在夜風裡抱著站了一會兒。
就在羅恆秋慢慢冷靜下來,抱著他的力氣也沒有那麼大的時候,鄧廷歌突然聽到在相隔不遠的灌木叢中傳來輕微的快門聲。
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久遠》劇組裡這一段時間反反覆覆都是這樣的聲響。
鄧廷歌心頭一涼,大吼了聲:「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