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但沒有愛。
意識到這一點的鐘幸心頭髮澀。他放下了雜誌。
那天晚上方仲意說的那麼多話里,唯有一句最令他難過。
他講了半天,講到喉嚨沙啞才停,低頭盯著鍾幸,笑道:我好久沒有跟人這樣聊天了,你再聽我說一會兒行麼?
心裡有個聲音說算了吧,原諒他,他沒有你不行的;然而他還殘存的理智卻拉扯著他的四肢,讓他無法站起:不能這樣,他還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裡,你不能再縱容他。
鍾幸最終沒有對他這句近似懇求的話表現出動搖。他問他:「你男朋友呢?」
方仲意乾澀地一笑:「沒有男朋友。他不是認真的。」
鍾幸不說話,方仲意接著又說了一句。
「我總是很輕易就喜歡上別人。」
鍾幸衝口而出:「那我呢?」
他將雜誌扔在一旁,覺得自己十分悲哀。方仲意當時愣了一會兒,半天才訥訥道:「對不起。」
鍾幸始終想不明白自己與他愛上的其他人差別在哪裡,更容易把握、更加縱容他,所以得不到珍視?
那一點還盤踞在神經線里的理智又在叫囂:不要回頭!往前看!往前去!
鍾幸想得腦袋發疼。他看到鄧廷歌在外面探頭探腦,乾脆起身走了出去。
龐巧雲對於兒子說帶朋友回家吃飯起初表現得很平靜。
「又是小劉啊?」她在電話里說,「我最近學了個新菜式,大肉,小劉應該喜歡。」
鄧廷歌卻告訴他這次不是小劉,是自己高中的師兄。龐巧雲想了半天,沒想起他這個師兄是誰。倒是鄧嘯一聽到羅恆秋的名字,頓時一拍膝蓋:「就是那個男孩子呀!這混球圍觀別人打架結果那孩子幫混球擋了一石頭,你忘了?」
龐巧雲恍然大悟:「哦對對對!哎呀可俊了那孩子。心地又好,還那麼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