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起頭,看到孔郁趴在隔間之間的隔板上,探出個腦袋盯著自己。
「問你問題呢,吃不吃?」孔郁皺著眉,不太高興的樣子。
胡慕說不吃了,你自便吧。
孔郁:「吃什麼?飯還是面?還是海鮮?海鮮吧。」
胡慕:「我不吃了,真的。」
孔郁:「好,說定了。你繼續洗。」
胡慕:「……」
鄧廷歌聽得兩眼發光,壓低聲音興致勃勃地問:「所以呢?然後呢?他就衝進去摸你了?怎麼摸的?」
「……不是。」胡慕臉上有點紅,「是吃飯的時候。」
鄧廷歌十分著急:「繼續繼續,快說。哎服務員,麻煩續個杯謝謝。」
胡慕:「……你看上去太八卦,我不想說了。」
鄧廷歌急得一把抓住胡慕的手,萬分懇切地說:「我只是對孔郁這個人比較關心,沒有別的意思。說,請說,請快說。」
胡慕戳戳他手臂,把自己的手抽回來,繼續小聲往下講。
孔郁帶他去吃的海鮮十分鮮美。店子就在碼頭附近,傍晚打漁歸來的漁民在碼頭上蹲開長長的一溜,人人面前都擺著鮮蝦鮮魚鮮蟹,個個在網兜里撲騰,體硬身軟的海螺最為桀驁,噗噗噗地往自己的買主臉上噴出一股股鹹水。
胡慕沒這樣買過魚蝦,覺得很有趣。孔郁看上去是常來的,直接走過去就衝著一個人打招呼,買了幾斤蝦蟹。那個人黝黑臉龐,腦袋上罩著個帽子,看胡慕白白淨淨斯斯文文就沖他笑:「都是活的,新鮮的。」
胡慕看這些活物覺得有趣,忍不住抬頭看孔郁。孔郁正好提著東西直起身,扭頭也盯著胡慕,沖他很溫柔地笑了一下。
一直到跟著孔郁走進飯店裡,胡慕的心跳都是過速的。
新鮮的蝦蟹不用太複雜的料理方式,入水白灼或隔水清蒸,很快蝦身紅了蟹身也紅了。紅皮紅殼裡裹著又白又滑的筋肉,嫩得鮮脆彈牙,要是在醋里飛快過一趟,那滋味就更加耐品。
胡慕吃得都快醉了。孔郁說吃海鮮怎能不喝酒,一點點一點點地讓他喝完了兩小杯白酒。胡慕心裡有種挺不祥的預感。他參加過挺多飯局,知道這些勸酒的伎倆,也知道勸了酒暈乎乎之後自己可能會遭遇什麼事情。
但孔郁能對他做什麼事情呢?胡慕眼神有點迷糊,心裡還在翻來覆去地想:他那麼光明正大,那麼善良溫柔的一個人,會做什麼事情呢?
兩人坐在小包廂里,三面是牆一面是通透的推拉門。推拉門一直都是開著的,咸澀海風灌進來,門上淺藍色的薄紗簾被鼓得亂飛,還沒徹底黑透的半片天、半片海之間,有海鷗滑翔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