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下來,皺著眉頭思考。
紀英開口接話:「當然不是包養。你已經喜歡他很多年了,不是麼?」
「是的。那個時候,你應該還記得。我不喜歡回家,也不喜歡……見到你們吵架。我天天都在學校里消磨到很晚,沒事可做就只能看書做題。身邊的朋友都和我差不多,但只有他是不一樣的。我的路早就決定好,我身邊那些人的路也一樣。我們會考試,繼續上學,拿一個漂亮的學位,然後做生意,接家裡的公司。鄧廷歌是,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很喜歡演戲,我也很喜歡看他演戲。」
「他對你來說那麼特別。」紀英輕聲說。
羅恆秋像是受到了鼓勵。「他非常特別。我希望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他的好,知道他很特別。我不懂演戲,但我喜歡聽他跟我說演戲的事情。那個時候我知道他可能不會走那條路,但我還是覺得,他有這樣的理想真的特別棒。因為我沒有,我……媽媽,我,我想看他完成,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了解他,喜歡他,聽到他的名字就會立刻想起他。」
紀英慢慢點頭,沒有出聲。
「我沒有想過自己和他還能重新碰上。我們的生活方式和階層都是不一樣的,你和我都很清楚。所以我也沒有想過能和他發展到現在。」羅恆秋笑了笑,「鍾幸說他是空想家,我覺得也和他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空想家,畢竟我一直以為,他是喜歡女人的……所以我現在覺得特別開心,哪怕曾經是空想,但我們至少現在在一起。」
紀英嗯了幾聲,問:「那以後呢?」
「以後是從現在開始的。」羅恆秋說,「媽媽,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紀英長長嘆了一口氣,把手肘撐在桌上,歪著腦袋注視自己兒子。
她仍是個相當美麗的女人,歲月添了風塵之色,也添了難言的韻味。羅恆秋不知她心裡想的什麼,但一番長談沒有被打斷,他覺得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阻礙。
在小小的興奮中,紀英似乎也在斟酌著自己的話語。
「恆秋,我這次回來過節,除了想問你這件事之外,我也有一件自己的事情想告訴你。」紀英說,「就像剛剛說的,我們都互相尊重彼此的選擇,對吧?」
羅恆秋莫名其妙:「對的。」
紀英坐直了身子,有些緊張地露出一絲笑意:「那我可以再邀請一個人來,跟我們共進晚餐嗎?」
羅恆秋:「……」
紀英笑眯眯看他,然而眼睛眨個不停,在羅恆秋的沉默里漸漸不安。
羅恆秋開口問她:「誰?」
紀英鬆了一口氣,沒什麼底氣地說:「媽媽學院裡的一個老師。你……你不認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