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已經習慣這種生活,花了挺長的時間來調整。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回家之後跟羅恆秋聊起這件事,羅恆秋問他,導師的意思是不是讓你先獲得曝光率,再重新回到大眾的視野里。
「是吧。」鄧廷歌坐在床上,讓羅恆秋給自己按摩小腿,「不過師兄,我有個想法。」
羅恆秋:「說。」
他特地去拜師學了按摩推拿之類的康複方法,現在是越來越熟門熟路了。
「我挺喜歡演話劇的。要是真比較起來,這種喜歡勝過對著鏡頭演戲。」鄧廷歌說,「我覺得以後要把——不、不要捏那裡!」
羅恆秋:「繼續說。」
鄧廷歌:「……你別亂捏。我以後想做自己更喜歡的工作,減少電視電影拍攝的頻率。」
羅恆秋停了手。他看著鄧廷歌,發現他是認真的。
「這件事我想了很久。」他說,「其實從導師邀請我加入這個項目開始,我就在考慮了。」
第78章 簡直是個變態
鄧廷歌的這個想法不是一時冒出來的。它扎在他心裡已經很久很久,然而直到最近這段時間才有空餘時間,將它拿出來仔細打算。
導師邀請他參加這個話劇項目是一個讓鄧廷歌理清楚自己想法的契機。他坐著輪椅在空蕩的舞台上來去,燈光將舞台中央照得發白,映得人眼睛都快眯起來。而台下一片黑暗,沒有觀眾,於是也沒有掌聲,沒有噓聲。那天他正在等待加班的羅恆秋過來接他。在羅恆秋還沒到的那段時間裡,鄧廷歌在舞台上想了很多事情。
他喜歡這裡,喜歡站在燈光下,喜歡現場表演。現場表演沒有喊「cut」的機會,它是經過無數次排練之後呈現出來的東西,唯一,不可逆轉,所見即所得,比在鏡頭前表現更加充滿挑戰和刺激。
鄧廷歌深愛這種刺激。
他無法忘記第一次上台表演的經歷。魯知夏扮演他的女兒,他扮演一位絕望的父親。而那處臨時搭建的舞台被太過明亮的燈光圍攏,質量一般的音箱嗡嗡震動,他拼命壓著嗓音,剛剛度過變聲期的聲音盡力滄桑悲涼。操場上坐著全校的學生,他的師兄在後台陪主持人聊天。
而他,他自己,在簡陋的舞台上看到了能令自己為之永遠興奮的一個夢。
聽了鄧廷歌的想法,正把自己鬍子編成小辮子的老人停了手,想起曾和自己學生有過的一次交談。
「小鄧,你是在逃避嗎?」他問,「回來演話劇,這是你給自己的退路?這裡是你躲避挫折的地方?」
鄧廷歌稍稍一愣。他也想起了當時那場談話。
「老師,我喜歡演戲,但不喜歡做明星。」他說,「而和在鏡頭前表演相比,我更喜歡舞台表演。這次的意外讓我明白一件事,時間不多,而意外太多。我不想給自己留那麼多的遺憾,用有限的時間做喜歡的事情。」
「你要放棄拍別的東西?」導師又問。
「不是,但我的工作重心會轉移到話劇這邊。」鄧廷歌指著自己的腿笑道,「你也知道的,跑、跳或者一些危險的動作,我可能都做不了。你就當做我太現實,想找一個穩妥的、自己又不會太辛苦,而且不危險的工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