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有鍾幸參與的聚會他一次都不落。
聚會是為了讓看對眼的人彼此勾搭上,所以也成了幾對。參加這個單身漢聚會的人幾乎每一次都不同,幾輪下來,鍾幸記住了一個熟人許知洋,許知洋也終於能和鍾幸熟悉到交換彼此手機號碼了。
他對鍾幸的興趣表現得很光明正大,連朋友都攛掇他去跟人表白。
許知洋向護士長討教,又在百忙之中研究了一下言情劇的套路,無奈找不到適合兩個男人的劇本,只好緊張地自己計劃。
他先給鍾幸發了一條很純情的簡訊。
【鍾幸:你好。認識你的時間也不短了,我想問,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許知洋】他怕鍾幸沒有保存自己的號碼,還十分認真地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片刻後鍾幸給他回了電話。
「我準備上機了,要出門。」鍾幸說,「你什麼意思?看上我了?」
「想,想追你。」許知洋清清嗓子,抖開手裡的一張處方簽。處方簽的背面他密密麻麻地寫了很多字,需要眯著眼睛才能找出其中被重重圈出來的那些動人情話。遇見你好像遇見了星辰啦,如果有這樣的幸運我希望每天醒來都能看到你啦,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從看你的電影開始啦,等等等等。
他決定先說「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那一句。
這時鐘幸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很平靜,沒有任何波瀾:「哦。好吧,先試試?行不行?」
醞釀好的情緒完全沒機會爆發出來,被殘忍地剪去所有動情戲份的許知洋重重呼出一口氣,將處方簽揉吧揉吧塞進了口袋裡。
「行。」他也儘量平靜地、沒有波瀾地說。
許知洋沒有和文藝界知名人士談戀愛的經歷,他發現自己以為有用的那些情話並沒有任何施展空間,和鍾幸以「試試」的名義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這種茫然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的工作很忙,鍾幸的也一樣。鍾幸的家他還沒去過,但鍾幸已經來過他家裡幾次了。許知洋自己一個人住,住所乾淨整潔,鍾幸說我還以為這是樣板房。
許知洋就一本正經地告訴他,他就是以樣板房的標準來要求自己的。
當然在鍾幸來的前一個晚上他才緊急地樹立起這個標準的事情,就不必要講出來了。
兩人除了一起看電影吃飯,其餘的大部分時間,鍾幸都在睡覺。
他的失眠症狀非常厲害。許知洋和他聊了幾次天之後發現,鍾幸的焦慮程度很重,而且時常反覆。不久之前看到的那個氣色轉好的人已經又頹靡了下來。
許知洋用自己所知的一些粗淺的按摩手法讓他放鬆,和他聊一些輕鬆的話題,還為他專門買了新的枕頭被子。鍾幸每次到他家裡來,吃了飯就懶洋洋躺在沙發上,招呼他「許醫生,按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