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洋後來回想,覺得當時鐘幸的眼裡是有一點驚喜的。
他帶去的資料雖然不多,但很有用處。
許知洋利用自己的人脈,通過老師和主任聯繫了幾位神經內科的權威。鍾幸把複印的病歷交給了他。
「我是外科,沒辦法給你們更多的建議。」許知洋說,「等我的消息吧。」
他還要帶著病歷飛到上海去找那幾位專家,一番輾轉下來,那一周的假期也就沒有了。
許知洋臨走的時候仔細囑咐了羅恆秋和鄧廷歌的父母一些必須注意的事情。他說了一會,看到兩個老人臉色悽愴,又安慰了幾句。
離開的時候鍾幸說我送你,許知洋拒絕了。
「你這個目標太引人注目了。」許知洋把病歷整齊地放入手提包,「我自己走就行,沒人認識我。」
他正要說再見,鍾幸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許知洋心裡一驚。鍾幸很少這樣主動。甚至在他的印象,兩人「試試」以來,這是鍾幸第一次主動牽他。
「怎麼了?」他溫和地問。
鍾幸欲言又止,清秀的臉上顯出一點窘迫來。
許知洋便抱了抱他。
「我走了,要趕飛機。」他說,「回去的話記得聯繫我。」
許知洋離開的時候心情變好了一點。他不停地想著鄧廷歌的情況,也想鍾幸在自己離開之前牽手的動作。
他戀愛的經驗不多,但也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地位可能有些不一樣了。
鄧廷歌出院回家之後,許知洋和鍾幸常常去看他。羅恆秋忠實地遵循著許知洋的囑咐,甚至還跟他學了一些按摩手法。許知洋說學按摩還不如跟中醫學,回頭又給羅恆秋介紹了一位按摩大師。
鍾幸從來沒有問他為什麼對鄧廷歌和羅恆秋那麼好。但鄧廷歌和羅恆秋確實都挺喜歡許知洋的,鍾幸也是頭一次明白,自己的伴侶被自己的朋友接納是那麼愉快的事情。
和許知洋的交往讓人很放鬆,也很快樂。他幾乎感受不到任何壓力:有人牽掛他,有人愛他,有人為他考慮許多的事情,鍾幸甚至覺得有些不踏實。
因為對他來說,許知洋太好了。
不僅是對自己好,對自己的朋友和重要的工作夥伴,許知洋也盡心盡力地好。這種圓滑和成熟令鍾幸幾乎沒有任何壓力,而且許知洋的圓滑也圓滑得很有分寸,令人感覺舒服而不突兀。就連羅恆秋這種挑剔又刁鑽的人,也會跟許知洋說出「有空來玩」之類的話。
羅恆秋跟鍾幸說,你病了那麼久,也應該好了吧。你別想那麼多,壞東西吃多了,碰上好的你肯定會不習慣。
籌備《人間蒸發》的時候,許知洋正好要到外地出差一個月。他自稱肩上擔負著神經外科的希望,要去別的醫院進修學習。鍾幸不以為意,說去就去吧,說完繼續趴在桌上畫分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