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慕笑了一下:「女孩子吧?」
「不是。是那個放紀錄片的老師,上那節課的老師。」孔郁說。
年過五十的老師摘了眼鏡,坐在講台邊上,大聲地哭出來。
整個教室的人都驚訝地看著他。孔郁原本發現有幾個學生也在抽泣,這時仿佛都被老師嚇了一跳。
「結束的時候有學生問他怎麼了。」孔郁認真看著胡慕,「我以為那個老頭子會說些漂亮的話,受到震撼受到感動之類的,但是他說我想哭,所以就哭了。」
胡慕也看著他,眼神有點茫然。
「想哭的時候哭,想笑的時候笑。這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你會考慮這樣是不是不禮貌,會想到哭出來就太丟臉了。我也會,但那個老師跟我說,一個能完整表達自己情緒的人,才是正常的人。」
孔郁想了想,繼續說:「但是大多數時候是做不到的,我理解。演戲是個很難得的讓人可以發泄的機會,不用顧忌丟臉不丟臉,不用考慮什麼禮儀,因為做那件事情的不是你,是角色。你要懂得利用角色的情緒去引導自己的情緒。」
胡慕皺起了眉頭,但沒有發問也沒有反駁。
「他害怕,所以腿軟。他不捨得,所以哭。那個時候連正常的秩序都沒辦法維持了,誰還會想到在碼頭上一邊磕頭一邊哭會不會很丟臉呢?」孔郁繼續道,「你會放不開因為你沒有徹底融入角色,要記得那個哭得很慘的人並不是你啊。」
他捏捏胡慕的臉:「明白嗎?」
「……有點明白了。」胡慕來了點精神,「所有的情緒只要在恰當的時機爆發出來,那它就是合理的。」
「是的。」孔郁碰了一下他的耳朵,「比如現在我很想親你……」
他說著飛快親了一下。
胡慕:「……唉,別這樣,讓我再想想。」
他確實認真地開始思考了。天色越暗,星光和燈光就越盛。胡慕的眼裡有隱約的燈光閃動,山道的照明燈燈光落在他腦袋上和肩膀上,整個人都被光籠著。
孔郁湊過去抱著他:「我現在有個情緒想爆發一下,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胡慕:「嗯……嗯?」
孔郁的手在他腰上摸了幾下,鑽進衣服里:「回家吧,好嗎?」
胡慕:「我、我們不是在認真地討論演戲的事情嗎?!」
孔郁:「哎,我就突然有個那個情緒嘛。可以不?」
胡慕:「……」
孔郁知道他不會拒絕,懇求似的在他肩上蹭來蹭去:「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
第85章 番外:不要怕(下)
鄧廷歌提醒過胡慕,要他硬氣一點,不要被孔郁吃得太死,「沒前途」。
胡慕不清楚他說的前途是什麼意思,不過在孔郁面前沒法做到太硬氣,這他是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