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gān淨整潔,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書架前翻書。她和甄暖差不多大,長相清秀白皙,面容友善。
甄暖揚起證物袋,稍顯侷促:“我是新來的病理學研究員,有些證物要化驗。”
“我知道,”她笑了,“暖暖美人。”
甄暖大窘,關小瑜那傢伙還真把這個綽號發揚光大了。
對方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笑了笑,又大方地自我介紹道:“我是秦姝。”
“哦,我叫甄暖。”
甄暖把袋子遞給她,說明qíng況;秦姝接來看,問:“懷疑上邊有指紋?”
“嗯。但初步檢測沒有。”
“可能被擦拭掉了,沒關係,還是有辦法找出來。”
甄暖好奇:“什麼方法?”
“想去看嗎?”
“好啊。”甄暖覺得搞技術的同事們都很友好。
秦姝帶甄暖去到8樓的化學實驗室。
她打開像豎形微波爐的儀器,把皮帶掛上去,往底座托盤倒上黏稠的透明液體,關上透明門。
甄暖問:“那是什麼?”
“氰基丙烯酸鹽粘合劑。”
“萬能膠?”
“對。有時指紋被擦拭或被物體吸收,常用方法檢測不出。而加熱氰基丙烯酸鹽粘合劑,蒸汽會吸附在殘留的指紋上變白。”
甄暖湊去看,裡邊開始蒸發霧氣了。
“要等一會兒,喝杯水吧。”秦姝接了水,和她坐在長桌旁聊天,“還適應嗎?這裡挺好的,人際關係簡單,心都在實驗探索上。”
甄暖抿唇笑,看看四周gān淨而jīng密的各類儀器,心裡很開心,卻不會表達。可是她很想嘗試和面前這個和善的女孩子接近。
她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稍稍臉紅地誇讚道:“C-Lab的硬體配置很先進,和美國比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這兒工作會讓你痴迷。”秦姝工作狀態很好,和大多數研究員一樣對jīng密的技術儀器有著令人激越的痴愛。她笑,“你看過犯罪模擬室了嗎?”
“你是說還原現場,模擬殺人的實驗室嗎,我看過了。”甄暖微微興奮,“真的太棒了。”
話音未落,有人推門進來。
甄暖扭頭去看,瑩白小臉上還洋溢著開心又靦腆的笑容,自然而不經意;
來人卻是言焓。
他一進門便撞見她純真綻放的笑;像個孩子,無拘無束。
他愣了一下,她也愣了一下。
兩人很快jiāo錯開目光。
甄暖心臟亂跳,不安地低下眼眸,又見他手裡提著幾個紙袋,包裝像是甜點。
她想了好幾秒,言焓來給秦姝送宵夜?
因這一層後知後覺,她漸漸覺得深夜的實驗室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微妙。
甄暖識趣地放下水杯,想起身;可言焓把紙袋放在桌上,轉身就走了。
“你……”秦姝不由自主喚他,卻yù言又止。
言焓回頭:“怎麼?”
秦姝笑笑,聲音低了一度:“就走啦?”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話里不經意透出一絲絲溫柔期許。
言焓稍稍一愣,揚了揚手指:“抽菸。”
人走了,秦姝又有些後悔。
自己表現得有些不妥吧,同事朋友的起鬨他一貫笑笑了之,可自己也這麼……外露了嗎?
甄暖握著杯子面對秦姝,以為會尷尬時,身後儀器叮的一響。
秦姝起身戴手套,把處理過的皮帶拿出來。
果然,皮帶不平整凹陷的地方真有一枚模糊的指紋。
“不是正面指紋,”秦姝一眼分辨,說,“指紋質量不高,關小瑜或者我如果把它畫下來,至少要一天。”
畫畫?
甄暖再度好奇,但沒多問,先回去了。
相距僅一層,甄暖走樓梯。
推開安全門,她聽見火柴摩擦的聲音,刷拉一聲,很有質感。
甄暖抬頭,
言焓倚著牆壁在點菸。他手掌虛握,火柴光紅潤而柔軟,溫暖的粉色光線從指fèng間流瀉而出,像只小燈籠。
火柴光特有一種溫柔的質感,讓人平生想靠近撫摸的悸動;不像打火機,冷清,尖銳,隱隱扎人,氣味難聞。
溫柔的火光搖搖曳曳,映在他白皙的臉上,愈發輪廓分明,眼窩尤其深邃,帶著不真實的柔和。
煙點燃了,他把火柴扔在垃圾箱的白沙上,細細的火柴梗上青煙裊裊,甄暖便聞到了火柴特有的原木香味。
他單手把玩著火柴盒,含著香菸,透過青灰色的煙霧看她。
不知是夜色還是錯覺,他的眼睛格外深黑,一瞬不眨。
甄暖被他筆直而長久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不明白他在看什麼;她納悶之際,言焓眼裡忽而閃過一絲玩味;
他看著她,沒想她臉頰那麼嫩,之前捏過的指印浮現了出來,白白的小臉上指印紅紅,很清晰。
他盯著看半晌,有些好笑,起先出於禮貌想忍著,但漸漸,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笑出白白的牙齒。
甄暖莫名其妙;可轉頭看見牆上的儀容鏡,什麼都明白了。
“……”
甄暖又羞又窘,這男人怎麼這麼……缺德?
言焓眼眸垂下,含著笑,忽地回想當時捏她臉頰,指尖感覺是柔膩的,像捏著凝脂。
煙霧在胸腔里裊裊地轉一圈,又緩緩呼出來。
他很久都不曾有那種回味的感覺了,煙一樣捉摸不透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