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焓明顯愣了一下;
而她也在落淚的瞬間被自己嚇一跳,慌地別過頭去,懊惱自己的軟弱。
當時不覺得,可她現在的確後怕得發抖。
言焓輕笑:“眼淚不要錢的吧?”
她又忍不住撲哧一聲,趁機抹去眼淚,轉移話題:“你呢,為什麼不愛惜自己的手?”
“死不了。”他說,“讓那些人鬧起來,會很麻煩。”
他似乎真的不太愛惜自己。
她跟在他身邊,慢吞吞地走,想了想,最終小聲地開口:“隊長。”
“嗯?”漫不經心。
“剛才……我其實都看見了。”猶猶豫豫。
“看見什麼了?”閒閒散散。
“不是那個什麼大舅子傷的你,是你自己撞上去的。”一板一眼。
“那你還配合我?”有些好笑。
“我是沒辦法呀,但是……”吞吞吐吐。
“但是?”
“隊長,你這麼坑人,好像不太好。再怎麼……你也是警察。”
“biteme!”
“……”
她漠漠地望天,她早該知道,這個隊長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痞子。
她小聲嘀咕:“我也沒說什麼,只是覺得有點兒怪怪的。”
他停下腳步,側頭睨她一眼。
她脊背一僵,果然自己話多了麼?
可半晌,他唇角斜斜地揚起,說:“要不,我確保你實習期後留下來,你別把這個‘驚~天大秘密’告訴別人。”
這逗小孩的語氣……
“……”
……
言焓走進大樓,已經有醫務員趕過來要包紗布;
“不深。”言焓隨意說著,拿起一段紗布自己纏上,示意醫務員,“給她處理一下。”
醫務員邊給甄暖擦藥包紮,邊忿忿不平:“這些人表面可憐,實則可恨。我有個做醫生的朋友就是,他顧忌著病人的身體不給開杜冷丁,結果反而被刺斷手筋。賠幾萬塊錢了事,可他一輩子拿不了手術刀了。我看有些職業,真是越做越窩囊。”
甄暖自然知道自己也包含其中,可她想起言焓剛才在局子門口說的話,那一刻,她原本委屈迷茫的心堅定了下來;就像此刻。
她輕輕道:“沒關係,堅持自己就好啦。”
今天又收穫了一點兒。
能堅定堅持,能不迷茫,是種多充實而幸福的感覺啊。
言焓聽言回頭,她黑髮凌亂,笑容卻gān淨純真,琥珀色的眼睛裡含著簡單純粹的小快樂和竊喜。
琥珀色的眼睛……他靜靜收回目光。
☆、chapter 17
十一月初,氣溫一天比一天低。
譽城地處江南,冬季cháo濕yīn冷,人走在外面,冷氣能往骨頭裡鑽。
下車前,甄暖瞧瞧窗外灰濛濛的天和狂風中顫抖的樹木,又是一番心理建設。
沈弋探身攏攏她脖子上的圍巾,幫她戴手套。看到她手指上的紗布,他眼神難免yīn郁,熨燙的手掌捂住了來回摩挲;
她見了,軟軟地笑:“沒事啦,一點兒都不疼,都已經好掉了。”
她行將下車,裝手機時想起什麼,問他:“我剛才收到同事的簡訊,聽說董思思被綁架了,你知道嗎?”
沈弋眼神清澈,搖頭:“不知道。”
甄暖撓撓腦袋:“不會被姜曉家的人惦記上了吧。”
他一幅不關心時事的樣子:“下班提前打電話。”
“知道啦。”她笑得甜甜的,推開車門,胖嘟嘟的手套沖他招招手,一下車就如野兔般飛快地竄走。
他一直等她消失在視線里才發動汽車,手機鈴響起。他看一眼,摁了免提鍵,申澤天聲音平靜而有度:“沈弋,照這個樣子看,我們是不能和平相處了。”
“是。”沈弋掛了電話。
開車走到路口,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紀琛:“什麼時候到?”
沈弋看一眼手錶:“13分鐘。”
“戴青說,申澤天手下的人差點兒坑了甄暖?”
“差遠了。”
“沈弋,再等一段時間,先不要動他們。”
“有話直說。”
“董思思是不是在你手上?”
“不在。”
紀琛沉默半刻:“沈弋,你不要……”
“我早把她放了。”
“那為什麼她人不見了……”
“不知道。”他看一眼轉綠的jiāo通信號燈,“開車,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