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輕輕探出頭,說:“言隊他長得比你親民。”
言焓一個銳利的眼神,老白趕緊縮回去,吱聲:“不,老大很兇,青出於藍勝於藍。”
尚傑哈哈笑:“對了,今年的公安部十大傑出警探,你又入圍了,估計得一直蟬聯下去。”
言焓謙虛:“都是集體的功勞。”
甄暖聽言,也不知怎麼的,無意識之下輕輕地癟了癟嘴。下一秒就感覺言焓的眼風掃了過來,她頓覺被針刺了一下似的。
周圍是不是飛過一隻蚊子他都知道?
她嚇一跳,謹慎地抬眸看他,卻發現他眼神並不銳利,很清淡,意味深長的樣子。就跟老師抓見學生開小差一般。
他慢慢收回目光去了。
尚局長:“說正事兒,中央給我們刑偵總隊調來了一個犯罪心理專家,說起來,你還認識呢。應該算是你的師妹。”
言焓稍稍蹙眉。
“進來吧。”
眾人齊齊望向門口,就見一位捲髮美女出現在視線里,細眉大眼,雪膚紅唇,淡淡彎起的唇角含著一抹疏傲的淺笑。
第27章 chapter27
來人看上去不像專家,更像CBD寫字樓的白領。
她穿著一件修身的紅色毛呢大衣,高腰設計,腰部束得緊緊的,衣擺微微蓬開像裙子。緊身牛仔褲下一雙高跟短統靴,整個人看上去高挑而纖細。衣服把身材襯得特別好,膚色也提白了許多。
鮮艷的紅色乍一看很有衝擊力。
辦公區裡的男刑警們不動聲色地多看了幾眼。大家都是混男人堆的,局裡還從沒出現過打扮得如此嬌艷絢麗的角色。
她塗了口紅的嘴角彎起一個優雅的弧度,下巴微微昂起,聲音不徐不疾:“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同事,蘇雅。希望以後合作愉快。”
眾人紛紛應和你好之類的,程放和譚哥更是早就認識蘇雅。
蘇雅走到言焓跟前,水盈盈的眸子抬起望他,嗓音不覺柔和下去:“言焓,好久不見。”
一屋子的人都聽出語氣里的區別對待,人個個都是偵查高手,這會兒全偷偷jiāo換眼神。
唯獨甄暖跟木頭一樣杵在原地,還擰著眉認真思索著言焓提出的那兩個問題。
假使她全神貫注聽蘇雅說話,以她那點兒人qíng世故的知識,估計也聽不出什麼意味來。
言焓亦淡淡一笑,稀疏平常道:“嗯,的確多年不見了。”
這樣從容而不經意的態度讓蘇雅有些許失落,眼裡含著一堆話,卻終究什麼也沒說。
尚局長道:“多年不見就好好敘敘舊吧,到中午了,你這當隊長的也該帶新同事到附近熟悉熟悉環境,吃頓飯吧。”
尚傑其實有點私心,夏時失蹤遇害後,他破不了案,一直對言焓心存遺憾。
他和言焓之間是師徒,又更像父子。言焓這麼多年孤身一人,他也憂心著急,而蘇雅無論哪一方面看上去都和言焓相配,以前還一起在警校學習,他想撮合這兩人。
言焓尚未開口,老白探出腦袋抱不平:
“‘小貓兒’來的時候,老大怎麼不請人家吃飯吶?”話說完,腦袋就縮了回去,一伸一縮跟鴕鳥兒似的,又嗡了一句,“欺負人。”
甄暖一開始沒明白,漸漸才發現“小貓兒”是說的自己,她憑空嚇了一跳,這是刑警同事們私下給她起的綽號?!
而且局長大人還在吶,她愈發羞窘,趕緊連連擺手:“不用不用的。”
跟boss還有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一起去吃飯,想想都尷尬得頭皮發炸。
蘇雅之前就注意到了這個女孩,但她低著頭看不見臉,這下瞧見,連蘇雅都驚詫了一下。她一貫自視甚高,眼光也高,卻也難得見這麼漂亮的女孩兒,怕只有當年的夏時能和她媲美。而言焓對她的態度似乎也不一般。
言焓看看甄暖手忙腳亂的樣子,偏不如她的願了,特知錯就改的樣子:“那好,帶你一起去,算是補上我欠你的。”
甄暖哪裡經得住他語氣里的調侃,趕忙不停擺手,一時qíng急脫口而出:“真的不用了,我是不用吃飯的。”
辦公區內一下子哄堂大笑。老白被萌得“嗷嗚”一聲,差點兒打滾。
言焓笑容放大,露出白白的牙齒:“哦,今天才發現你是靠光合作用的。那過來曬曬太陽。”
他稍稍傾身,伸手拎住她的衣袖,把她拉過來挪到窗邊的陽光下。
冬天稀薄的陽光輕盈而柔軟,把她白皙霏紅的臉照得幾乎透明,光影下那羞紅得出血的小耳朵像透明的紅瑪瑙。
一屋子的男人都看著她在笑。
“不是,我是說……”她聲音越來越慢,越來越小,“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我自己吃也可以……”她獨自懵懵地陷入了語言循環。
言焓好玩兒似的接過她的話頭,學著她的語氣低低緩緩道:“和我一起吃也可以。”
甄暖的臉一下子要滴出血來,她扎著腦袋,定了半晌,仍然小聲地垂死掙扎:“隊長,我真的不……”
“囉嗦。”言焓似乎不耐了,肅了聲音,“收拾東西準備走。”
這下她不吭聲不反抗了,乖乖地“哦”一聲,把資料收進包里放好,又順從地站到他身邊去,等著他邁步了她跟上。
蘇雅看看甄暖,又看看言焓,笑道:“走吧。”
……
上車時,蘇雅駕輕就熟地拉開門,坐上副駕駛。
甄暖見狀,心中竊喜,大鬆了一口氣。陌生人在前邊,她可以一個人坐在寬鬆的后座當空氣了。
言焓瞥一眼車內鏡,就剛好看見她眼睛裡閃過喜滋滋的神色,唇角也輕輕抿著,偷偷放鬆的樣子,他簡直不知該如何形容她這種xing格才好。
她還特地挪了又挪,坐在他正背後,他餘光不能觸及的地方,是充分做好了“我隱身啦你們大家都看不見我”的思想準備。
她坐好了,終於滿意,自在地瞟瞟鏡子,瞬間便撞上他清銳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默默地,身子往下挪了挪。
這下,用車內鏡也看不見她了,只有她額頭上毛毛的絨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