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牆上是沈弋與甄暖的合影。大多是多年前的照片,兩人比較親密,貼得緊緊的,時常接吻。那時的甄暖看上去並不柔軟,小小年紀,眼裡就有種冷漠dòng悉的東西。
隨後時間大跨越到最近,只有一張照片。這時的兩人反而規矩,只是靠一下肩膀。
沈弋相較年少時相貌沒太大變化,但甄暖明顯漂亮了許多。
言焓眸光漸漸散開,思緒不知飄去了哪兒。他想抽菸了。習慣xing地往兜里摸,什麼也沒有。
突然,浴室里連續幾聲重重的撞擊,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沉悶。
言焓走去臥室門口,敲了敲:“甄暖?”
沒人回應。
“甄暖?”他緩緩推開,臥室溫馨而溫暖,亮著橘huáng色的chuáng前燈,米色的被套上盛開著紅玫瑰。
一隻巨大的哆啦A夢站在小沙發上,旁邊擠著一群憤怒的小鳥。
言焓走到浴室邊敲了敲:“甄暖,沒事吧?”
裡面亮著燈,沒有水聲,也沒有聲音。
他皺了眉,再度叩門:“甄暖!”
朦朧的磨砂玻璃對面傳來一絲極其痛苦的哭聲:“隊長,你進來一下好不好?”
……
言焓推門進去,甄暖穿著白色浴袍,非常痛苦地蜷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揪著膝蓋,全身都在顫。
她抬起頭,額頭上大片紅痕。剛才的聲響是她撞頭捶膝蓋發出的。
她臉色煞白,頭髮濕漉漉貼著臉頰,不知是水是汗,整個人像是從漂白池子裡撈起來的。
他瞬間斂起眼瞳,目光yīn鷙,過去一把拎起她的肩膀:“你吸毒了?”
甄暖被他晃得揚起頭,眼神迷茫卻有種病態的清亮:“啊?吸毒有這麼痛嗎?”
言焓愣了愣,掃她一眼,細細看不太像發毒癮,聲音緩和少許:“哪裡痛?”
“哪裡都痛。骨頭,到處的骨頭。”噬心般的疼痛讓她幾乎卸下一切防備偽裝,她竭力克制著,看上去風平làng靜,可一張口眼淚就流下來,“很冷,很濕,你……你幫我拿一下藥。”
“哪裡?”
“chuáng頭第二層抽屜。”
……
言焓找到一堆貼片藥膏,發現她疑似有重度遺傳風濕?但……是不是太嚴重了?
安靜的浴室好似繃斷一根弦,傳來猛烈的擊打聲。
他跑回去,女孩滾成一團,瘋了般捶打著腿骨和腦袋。
“甄暖!”
言焓掐住她的雙手反扣到她身後,她被困在他懷裡無法動彈,可骨頭裡又癢又痛像有幾萬隻螞蟻在啃。
她終於qiáng忍不住,崩潰地嗚嗚哭起來,她全身都在扭,在掙扎,在冒著騰騰的熱氣。
她沒意識到自己在他懷裡在他身體上磨蹭,簡直是撩火;
言焓狠狠一愣,沒想到這種時刻他竟……他láng狽地把她揪開,拉開和她的距離:“你忍一下。我幫你貼藥。”
一陣劇痛過後,她無力地滑坐在地上,身體猛烈地顫,人卻不發瘋亂動了,唯獨一雙眼睛因為病態,極其筆直地盯著他,像要在他身上鑿出dòng來。
言焓沒時間管她此刻詭異的眼神,他給她膝蓋小腿上貼了舒緩貼片,又給她手臂手肘貼上。
他繃著臉,似乎qíng緒不好,冷不丁問:“你怎麼過體檢的?”
這個時候還記得分析,果然是他。
她有氣無力地別過頭去,低聲咕噥:“我畫勾勾的時候撒謊了。”末了,弱弱加一句,“你不要舉報我。”
言焓沒答,揚揚手中的貼片膏藥:“頭上要貼嗎?”
他的玩笑,她沒心思應付;
她癟癟嘴,很委屈,又扭頭看他,哀哀地問:“你會舉報我的吧?”
“你的體質不適合這份工作。”
“不會啊,今天是意外。發一陣很快就好了。”她眼巴巴地表態,“真的很快就好,再等幾分鐘,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工作……”
話沒完,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想用眼淚收買我?”他俊眉微挑,一點兒都不憐香惜玉。
“不是,”她抹著眼淚,趕緊笑笑,“只是真的好痛。”
分明嘴在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卻淚汪汪望著他,心裡想堅qiáng,可淚水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他忽然有些心軟,蹲去她腿邊,隔著浴袍給她揉小腿骨揉膝蓋。
她愣了愣,想縮回去,可他的按摩讓她覺得瞬間緩解。不知為何,她終究沒有拒絕他,如釋重負般地嗚了一聲。
洗手間裡安安靜靜的。
“現在好些了嗎?”他問。
她含著眼淚:“謝謝你。”
言焓笑一聲:“我占你便宜,你還謝我。”
甄暖臉微紅,想了想,又勉qiáng笑:“boss幫人按摩,別人求都求不來。”她想努力習慣他的玩笑和不正經。
“這麼配合我,想要什麼?”
“隊長,你不要舉報我。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他眯了眼:“哦?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她低下頭,揪著浴袍上的毛毛。
言焓沒應答,半晌後,聲音低了點兒:“冬天過得很辛苦吧?”
她簡短而咕咕地“嗯”一聲,不是會拿傷痛大做文章的人:“你怎麼知道按摩揉揉會減緩疼痛?”
“家裡的狗滿地打滾撒野時,揉揉就好了。”
甄暖“……”
他低著頭沒看她,但她看到他俊俏的側臉上笑出了白白的牙齒。
“你養狗?”
“不養,我不喜歡動物。”言焓扭頭看她,“你一直都這麼容易相信別人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