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放一看:“只剩1分半的時間出去,怎麼辦?”
言焓沒做聲,迅速檢查了一下保鏢。
他之前特地留意過所有人,也記得保鏢的衣著,他的衣服帽子都沒翻動的跡象。一手拿著鑰匙,手電筒掉在一邊。言焓開了一下開關,已經沒電了。
“時間緊迫,走吧。”言焓起身,往外撤離。
甄暖跟著他一路小跑,腦子也不停思索:
她在第50秒擰動了鎖,然後按大家約定的保持20秒,到1分10秒鬆開返回。一路狂奔回來,用了30秒。
只有5把鑰匙同時轉動,房間頂上的門才可以打開,用第6把鑰匙開門。
保持的那20秒看似有蹊蹺,但其實是固定的。
大家無法通訊,並不知道其他人到達終點的時間,也不知道房間的天花板上是哪一刻開了門。所以,為了確保自己安全離開密室,兇手一定會等到1分10秒之後才返程。
而甄暖和大家在30秒內衝去房間。
兇手如果狂奔,可能將時間縮短到20秒,並在幾秒內殺了房間裡的留守人;但他又怎麼能跑去走廊深處殺了人然後折返呢?
若想殺人,唯一的可能位置就是留守在房間中心的人。只有他知道什麼時候頭頂的門打開了。
甄暖假設自己最慢,最後一個擰動鎖。那在第50秒時,鎖就開了。而在大家都留在原地保持20秒時,留守人快速衝進某條走廊,殺了人,又迅速折返。
只有這種方法在理論上有可能。
但是,留守在中心的人也被殺了啊。
更蹊蹺的是,留守在中心的人怎麼變成了申洪鷹?殺他的理由且不說,兇手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殺掉保鏢呢?
……
眾人回到房間,時間只剩40秒。
言焓和程放戴青把申洪鷹的屍體從人字梯上搬下來。
“沒時間了,上去吧。”
程放和戴青爬著人字梯上去了。
在兩人往上走無暇向下看時,甄暖迅速走向鄭容的蠟像,想去掀蠟像的頭髮套子。可走近便發現頭髮套的位置不對。果然,掀開後,裡邊有個空間,卻空空如也。
她立刻走回來,望言焓,本想和他解釋。可他表qíng平靜,口語說了句:“早就沒了。”
甄暖才意識到,言焓和她一樣,早就察覺到鄭容蠟像的死亡不對,想到了頭部的機關。
但當時人多,他和她一樣,沒有點明,想私下拿到。
因為小丑說過,找尋鄭容教授的秘密文件。剛才糖水燒出來的白紙表面是秘密文件,但根本沒有鄭教授的秘密。
如今很顯然,有人也察覺到了,並先一步拿走了蠟像頭套下邊的東西。
“怎麼辦?”甄暖輕聲。
言焓極淡地笑笑,沒答。他蹲在地上檢查申洪鷹,摸了一下他的口袋,搜出印著紅色名字“申洪鷹”的信封。
鑰匙和手電筒掉在血泊里。他撿起來看,鑰匙有一面是gān淨的;手電筒同樣沒電了。
他擰眉:少了一樣東西。
甄暖低聲問言焓:“隊長,申洪鷹和保鏢換位置,是不因為他防備著有人要殺自己,所以換個位置掩人耳目?”
言焓微微頷首。
她原先認為殺死保鏢沒有理由,現在應該有了。
“兇手跑進走廊里殺掉保鏢後發現他不是申洪鷹,然後又跑到中心點殺了真正的申洪鷹?”甄暖皺眉,“不太對。留在中心的人可以看到周圍的qíng形,兇手只有殺了中間人(他以為是保鏢),才有機會進去走廊殺掉裡邊的人。”
矛盾啊。
“甄暖,你先看看他脖子上的傷口……”話音未落,整個房間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好似地震。
地板竟開始傾斜。前方牆壁受到碾壓,磚塊碎裂墜落。
甄暖身子一歪,和屍體一起滑下去。
“隊長……”她求救的話未出口,言焓抓住她的手把她往跟前一扯,她撲到他懷裡,被他一勾,攬住了腰。
言焓迅速把她放到人字梯上,好在梯子固定於地面,雖劇烈搖晃但還穩定。甄暖也沒發懵,立刻手腳並用往上爬。
戴青和程放也感覺到了房間裡的異樣,回身過來伸手拉他們。
甄暖一邊爬,突然感覺言焓沒有跟在後邊,她這才意識到,梯子雖然釘在地上,但它正慢慢隨著傾斜的地面放平,還劇烈搖晃著,可能承受不了兩人的重量。
甄暖一驚,飛快往上爬,也不害怕碰男人的手了,抬頭就去抓程放。
可“嘭”的一聲,滑落的磚頭撞到梯子,梯子腳鬆動了,驟然震顫著往下倒,甄暖“啊”一聲,往下掉。
但僅僅一秒,腳下的梯子再度站穩。
甄暖磕在木頭上,卡進梯子的空隙里。
她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言焓給她扶著。她咬牙,不顧腿上的疼痛用最快的速度踩著橫欄站起來,又一次爬上去,撲著抓程放的手。
程放接住她的一刻,她終於回頭,喊:“隊長,你快上來!”
但這個時候,梯子已經穩不住了。
地板一度度傾斜,房間搖晃得越來越劇烈,磚頭在地板上亂滑。
言焓已很難站穩。
“隊長!梯子!”
甄暖另一隻手用力去抓人字梯。但抓空了。她腳下的房間正在坍塌,淪陷,變成廢墟。
她猛地用右腳勾住人字梯,左腳順勢夾過去。
一瞬間,她的腳上負荷了千鈞的重量,酸痛緊繃到極致。她咬著牙發不出聲,死死繃著,堅持。
程放和戴青迅速把甄暖提上去,一起抓住那把梯子。甄暖終於鬆了腳,趴到地面大口呼吸,腳酸發麻也顧不得,又回身一起抓梯子。
言焓敏捷地順著梯子爬上來。
程放和戴青扔了梯子鬆了手,沒了阻擋物,五邊形的門瞬間闔上。
言焓看甄暖:“你怎麼樣?”
甄暖目光微呆,搖頭:“沒事。”她坐在地上,兩隻腳一起抽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