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言焓撐著傘,低頭看她,漆黑的眼睛裡平靜無波,問:“那個小女孩是誰?”
她搖頭:“我不知道。”
“秦姝,如果是你,你一定會去查清楚。”
“是,我偷偷跑去過我爸的辦公室,但我沒有查到他們說的那起搶救手術。”她嘴唇凍得發紫。
言焓沉默半刻,說:“嗯,知道了。”
他扭頭沒看她了,盯著鮮紅色00:02:35看了一會兒,拆彈專家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秦姝仰著頭顱,看雪花飛舞,他側臉寂靜。
“言焓,你會原諒我嗎?”
言焓沒做聲,也沒動靜,看著拆彈專家的手。
秦姝的眼淚大片大片地湧出來:“請你原諒我。”
甄暖在言焓身後,狠狠掐了他一下。他緩緩回頭,看秦姝:“……好。”
可秦姝何其敏感,看得出這只是施捨,她止了眼淚,原來,萬箭穿心,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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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去找我爸爸嗎?”
“沒證據了。”他簡短道。
“言焓,你不要傷……”
“不會。”他淡淡打斷。
秦姝望著他的側臉,竟無話可說,心頭前所未有的苦。
時間一秒一秒在流逝,00:00:21
拆彈專家拆到最後,只剩了秦姝手腕上的紅線和藍線,他抬頭,鼻尖上是高度專注和緊張的汗水:
“言隊,你們先走開吧。我試試運氣。”
秦姝低著頭,苦澀道:“對不起。”
拆彈專家擰著眉,只說:“職責。”
言焓看秦姝一眼,點了一下頭,轉身拉了甄暖,大步離開。
甄暖沒吭聲,眼眶湧起熱淚。
走開很遠,十幾秒鐘之後,拆彈專家從堡壘里站起來,釋放似的大喊一聲:“剪對了!”
周圍頓時一片寂靜,又在一瞬間爆發出歡呼聲。
但隔了幾秒,出來的只有拆彈專家一人,這麼冷的天,他熱得冒汗,擦擦臉,說:“剪對了引線,但還有一層,觸發了水銀傳感器。雪地上不平,不敢讓她放下來,就先端著。好在她凍僵了,都不會抖了。”
他開起了玩笑,看來是小菜一碟,
“沒事兒,我看了,結構很簡單,我現在找支架去把炸彈從秦姝手裡承接下來,她就可以離開了。我留在這兒拆,三五分鐘可以搞定。”
拆彈專家去找水平承接架子,甄暖往秦姝那邊跑:“你千萬別抖,秦姝,再堅持一下……”
而監控室里通過大門監控俯瞰全局的徐思淼突然發現異樣,
他揪起耳麥,陡然朝言焓大喊:“秦姝要晃動水銀!”
言焓一驚,瞬間朝甄暖衝去:
“小貓!!!”
☆、第92章 chapter92
3號未至r提前兩天出手。
爆炸聲響徹天際,沙袋炸裂,雪花,泥土,沙塵,樹葉漫天飛舞。
言焓抱著甄暖撲倒在雪地里,沙土鋪天蓋地覆到兩人頭頂。
譚哥等人趕忙衝過去,又悲又憤,啞口失言;只有老白氣得大罵;關小瑜則哭了起來。
言焓立刻看甄暖:“沒事吧?”
甄暖趴在雪地上,咬著牙,一顫一顫地發抖:“秦姝是不是死掉了?”
他回頭,沙堆黑漆漆一片,像廢墟,其間隱約有紅色的血ròu,覆在黑灰之下。
她哽咽:“她是不是死掉了?”
“是。”
她狠狠抓著地上的雪,抓成冰塊,沒有回頭。
……
徐思淼始終在觀察監控,那個帶著摩托車頭盔的男人出現後就揚長而去,應該沒有重返現場。圍觀的人群里也沒人有異常行為。
新年第一天,警方一上午都在封閉街道,清理爆炸現場。炸彈的碎片、飛行距離等證據數據和參數全部收集去給爆破專家分析。
很快得出結果,炸彈是自製的,裝載材料和化合物很普通,但配比jīng確,製作jīng細。
炸藥含量不多,威力並不大,危險半徑3米左右。
由此可見,做炸彈的人目標xing很qiáng,除了秦姝之外,對傷害周邊人群並無興趣。
言焓認為,他對炸彈本身興趣也不大,並不痴迷於它的威力,也無意將其當做藝術品,或用來炫技,或嘲笑警方。
他對炸彈的要求並不高,但他本身具有非常專業的知識,且為人嚴謹,一絲不苟。在製作的過程中,不可控制地用普通的材料把炸彈設計得完美。
這樣的一個人,再次給言焓隱隱的對手之感。
他在明,他在暗;他時刻警惕,他漫不經心;這場jiāo戰,前兩回合,都是他敗。
……
公安大院正門發生爆炸案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駐守的記者成倍增加。
門口的路封了jiāo通,安安靜靜;
整個大院都籠罩著一股沉悶yīn郁之氣。
辦公區內,眾人齊齊站著,尚局大發雷霆: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讓那個所謂的‘正義之師’殺人殺到警察局門口了?!言焓你,”他手指著他,直發抖,
“現在我的電話都打爆了,上邊下了死命令,再不抓到兇手,這裡的所有人都不用gān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