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想過自己能單手抓住65公斤的男人,她頭部充血,漲得滿臉通紅,眼睛都模糊了。
“放手!”老白在喊。
她揪著他,指甲摳爛了,鮮血染紅他的衣服。她太輕,被他拖著往下滑。她終於撐不住,可就像老白摔下去的瞬間沒肯鬆開聶婷婷,她鬆了抱著的鋼架,卻沒鬆開他。
玻璃渣飛濺,她和老白一起下落,可有人抓住她的腰。
言焓追上來了。
他為了撲上來撈住甄暖,跳進了玻璃破dòng,只有一條手臂勾著鋼架。
三人全部懸在空中。
鋼架上破碎的玻璃刺穿言焓的身體,灰色風衣很快被血染紅,三人的重量全集中在他一條胳膊上,尖利的玻璃一點點往他身體裡鑽。
他臉色慘白,紋絲不動。
可甄暖的大衣扣子開始崩裂。
冬天衣服厚,言焓只抓住她的外衣。在她和老白的體重作用下,她遲早會從衣服里脫落出去。
刑警們趕來了,可玻璃砸得粉碎,只剩鋼架。冒然在上邊行走,會掉下去摔死。
譚哥大喊:“趕緊找梯子!”
言焓憋足了氣:“他媽的快點!!”
可辦公樓里一時半會兒哪兒找得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言焓的側身血流成河。
甄暖的扣子一連崩掉三顆,她和老白整個兒往下沉,言焓也是。
老白抬頭看甄暖,他的重量早超過她的承受能力。
北風冰冷如亘古,她的頭髮在冷風裡飛舞。她的臉血紅血紅,目光呆滯,沒了思想和qíng緒,只有一隻染血的手死死揪著他,像執行某種命令。
她的肩膀已經從衣服里滑出來。
“小貓兒,放手。”他伸手去掰,竟掰不動,剩一手血跡和冰涼。她的手在抽筋,死也不放。
老白的眼睛一下子就濕了:
“小貓兒,你記不記得,那次去醫院慶祝你‘滿月’。我們跟著程副隊發過誓的,只要一隊的人在,就決不讓你受傷。”
他用力去掰她,卻聽見一聲咬著唇從喉嚨里發出的嗚咽,尖利而悲戚:“嗯!!!!”
抬頭看,甄暖眼睛血紅,發不出聲音,極盡痛苦地看著他,她的眼淚像玻璃似的,泉般湧出,一滴滴砸到他臉上,燙!
“小貓兒,你乖!”他微微一笑,狠狠一掰。
……
17層樓下有一個個的噴泉口,紅色的花兒在水裡綻開……
☆、第95章 chapter95
白科長的遺體清理gān淨後存進了冷櫃,等抓到tutor再給他辦追悼會。
因為他的死,瘋狂的媒體和民眾一瞬之間安靜了。
一邊倒支持和膜拜正義之師tutor的qíng形不復存在,很多人開始反思。
為什麼這個警察捨命救一個眾人眼中萬惡的孩子,為什麼他的同事同樣捨命救他,為什麼他選擇放棄生命把希望留給別人?
自以為是的懲惡,發自內心的揚善,高下立見。
很多人選擇了站到警察這邊。他們在譽城公安政務網上留言,到公安大院門口,yaho廣場上送鮮花,送橫幅字條,支持警察抓拿tutor。
可這些遲來的支持並不能讓警方感到安慰,為什麼非要用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才能叫眾人清醒?
更何況,支持tutor的人依然不占少數。
秦副院長跳樓,聶婷婷死亡,尚局迫於上頭壓力,把tutor案的主管工作移jiāo給裴海隊長。和此案有關的一切,全聽他指揮。
言焓沉默接受,沒有異議。
……
他中午得了兩三個小時的閒,帶甄暖回家午睡。
他一路上話很少,她心qíng也沉悶。開鎖推門,感到門後一團軟軟的阻礙。原來兩隻小奶貓趴在門後睡覺,門一開,被齊齊推走。
阿莫西林被鬧醒了,喵嗚喵嗚地沖甄暖叫。看見它們倆,她心裡忽然柔軟了一些,俯身把兩個小傢伙抱起來,走去陽台,放在糙坪上它們媽媽的身邊。
甄暖qíng緒低落,也知道言焓qíng緒不高,輕輕喚他:“隊長,給阿莫西林拿牛奶過來。”
他應答一聲,脫了風衣,捲起襯衫袖子去溫牛奶。她放輕腳步跑去廚房,他安靜而認真地守在奶鍋旁,低頭拿勺子攪著牛奶。
她偷偷走上前,從後邊摟住他的腰,歪頭靠在他背上。一閉上眼睛,便覺得安慰。
他空閒的左手撫上她的手腕,問:“想要?”
“……”甄暖後知後覺地明白他的意思,臉一下紅到耳朵根,羞道,“想什麼呢?我只是想抱抱你。”
他攪著牛奶,淡淡一笑:“我很受用。”他知道。他在感謝她的安撫。
她一瞬間眼睛就濕了。什麼都不用說,他都懂。
外面的世界那麼亂,還好有彼此可以安慰。
她的心裡,像打翻了他手中溫煮的牛奶,奶香四溢;還有他襯衣上的陽光味。
溫了牛奶,她端去糙坪上餵貓咪。阿莫西林擠擠攘攘,吧嗒吧嗒地舔牛奶。
“你們兩個慢點。”甄暖輕聲叮囑。
言焓靠著牆壁坐在糙坪上看她,她穿著kitty貓軟絨鞋,蹲成一團,頭髮被陽光照得金燦燦,腦袋看上去毛茸茸的,也像一隻貓咪。
她回頭:“看什麼呢?”
他搖搖頭,笑笑。
她卻看出了端倪:“想起我的過去了嗎?”
“算是吧。”
“是什麼?”
“也沒什麼。”
她輕輕“哦”一聲,低頭摸貓咪。
言焓不會和她分享,因為聶婷婷她們群毆女同學的事件,讓他想起不好的回憶。高中時,樂隊的dj女孩曾找一群人欺負夏時,罵她,打她,還撕她的衣服。
就是那一次,他差點兒殺了人。
等貓貓舔完牛奶,甄暖準備叫言焓午睡,扭頭一看,他竟靠在牆上睡著了,微微歪著頭,睡顏英俊而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