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字肯定是紀法拉,但甄暖清楚不能說。說了,沈弋就沒了存在價值。這就是tutor找沈弋的理由,也是沈弋見tutor的契機。
沈弋也有他想知道的事:“你不是t計劃的人,為什麼戴青聽你的話設計密室?還是說戴青聽命於真正的tutor。那個人……
你想知道密碼上的名字,就告訴我那個人在哪裡。”
“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因為我比你多一樣籌碼。”tutor再次敲了一下籠子,甄暖頭痛yù裂。
“沈弋,原來的tutor和鄭容秦院長一樣早就死了。你所謂的為女友報仇,已經沒有意義。”
“死了?”
“不然呢,你覺得我會臣服於他人?”
“那倒不會。”沈弋說得很簡短,沒有質疑tutor的話。
“沈弋,我和以前的你一樣,潛入t計劃,獲取他們的信任,藉此消滅他們。”
“原因?”
“因為我是正義之師。摧毀他們,和我殺掉王子軒、秦姝、聶婷婷是一樣的道理。這個社會上有太多人犯了罪卻逃脫法律制裁,我是替天行道。”
話很狂妄,他的聲音卻謙和從容。
突然又一木棍敲在鐵籠上,籠子搖晃,甄暖捂住耳朵。
“那天在電梯裡,你說我是以bào制bào,說我不對。”
甄暖意識到他在和自己說話,抬起頭,四周只有黑白線條。她咬牙:“就是不對。”
“小姑娘,世間對錯,不是由你簡單評價。”
她氣極反笑:“人的xing命,也不是由你找個藉口就可以剝奪。”
r頓了一下,居然心平氣和:“你說我找‘藉口’?我的理由名正言順。”
“你‘替天行道’殺他們,我是不是可以‘替天行道’殺你,而別人同樣‘替天行道’殺我?回到蠻荒時代,全憑一腔恩怨qíng仇打打殺殺吧,和野shòu畜生一樣,都不用做文明人。”
“你罵我?”tutor輕笑,“他們犯了法,法律……”
“不要和我說什麼他們逃脫法律制裁,法律治不了也輪不到你來治!
任何規則,只要人制定,就有漏dòng。可也正因人制定,就能完善。你做的事根本不是伸張正義,而是把正義的漏dòng撕裂得更大。
殺人就是殺人,你和王子軒和秦副院長一樣是殺人犯,滿身罪惡,還好意思自詡正義之師!”
外邊一片死寂。
良久r道:“你這語氣,聽上去真嫌棄啊。”
“對!”她皺眉,“你這樣的人,噁心死了!”
又是良久r奇怪地笑一聲:“照這麼說,你也該噁心你現在的男朋友。”
甄暖抿緊唇,眉心揪成疙瘩。
“他和我做著同樣的事。”
“你胡說!”
“密室逃離屋,你在現場,難道不清楚?他懷疑每個人都和夏時的消失有關,他想殺掉所有人,包括你。”
甄暖臉色微白。
r的話一字一句,抽絲剝繭,針一樣往她心頭刺,
“huáng暉,死在烘gān機里,憑言焓的敏銳,他沒意識到huáng暉單獨跑去了一邊?
申洪鷹和保鏢,言焓拿到手電筒時就會發現上邊的玻璃可以成為兇器。看到膠帶和五角星走廊的開關,他就清楚其他人會怎樣設計殺人。”
甄暖的臉漸漸煞白,但死撐著,替他說話:“這是你的猜測。隊長沒有參與密室設計,想殺人的是你。”
“他沒參與,但以他的聰明,他把裡邊的機關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誰會在哪裡死掉,他放任不管,甚至推波助瀾,因為他希望他們死。”
“不是!是其他人殺了人。”甄暖狠狠盯著聲音的方向,“他進密室前或許想殺人,但他控制了自己。就像他想殺我時收手了一樣!”
“你對他的信任,還真是可愛。”tutor停了幾秒,忽然問。“你認為,打斯諾克的時候,為什麼藍球不進,只得了129分?為什麼恰恰差那麼一點力度?”
甄暖手心在發涼,臉上的血色一絲絲褪盡。而體內如刀絞般的刺痛愈發劇烈。
“斯諾克房間停電,他很清楚會發生什麼。哪裡有光,哪裡就會被襲擊。他讓你拿出手電筒,想以你做誘餌測出襲擊者是誰。但,他也該想到,程放會開手電筒,成為被襲擊的目標。
還有戴青,那把槍有問題,他早看出來……”
“你閉嘴!”
好似世界崩塌,甄暖撲上去,雙手伸出籠子,抓住黑白色的帆布撕扯,尖叫,“你閉嘴!”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他老早就知道了鄭容是t計劃的管理者,後來鄭容得到小道消息,然後死了。”
“你閉嘴!”她瘋了般又扯又踢,籠子在半空中搖晃顛簸。
牢固的帆布竟被她赤手扯下來。
沈弋看見了她,她衣衫髮絲盡亂,張牙舞爪,眼睛血紅,臉色灰白,像只小小的困shòu,像很多年的她。
她惡狠狠地,悲恨地,瘋狂地盯著這個世界,包括他。
他不知道,此刻的她,和當年的她,哪個更絕望。
☆、第99章 chapter99
灰濛濛的貨櫃內部堆砌著裝貨物的木箱,上邊一層箱子的木板和箱蓋在剛才的打鬥中裂開,一片láng藉。
沈弋站在高高的貨物堆頂,望著甄暖,她的籠子與他齊平。天花板上有一個滑輪,籠頂的繩子繞過滑輪,終端固定在地上。
籠下沒有貨物,懸空,底下是兩米深的水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