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種錯覺,她給他的溫柔,比沈弋多。
“小貓,”他說:“你知道我是愛你的。”
那邊沒吭聲,呼吸漸漸侷促:“你說……”她立即打住,竟不敢重複那個字。
“是。小貓。”他說得緩慢而認真。他愛她,他早應該讓她知道。
她似乎窘迫,忙說:“掛了。”然後卻等著。
他說:“好。”
那頭掛了電話,嘟,嘟。
言焓把手機收起來,忽然有些抱歉,那麼久了,這是他第一次對甄暖說愛。以為和她一起是理所當然,所以從來沒有說過愛她。
抱歉。
他走神很久,回過神來,再次透過車內鏡看了一眼后座。
……
前方的車隊有序前進。車身警戒標誌明顯,不會再像沈弋那天出現惡意靠近和碰瓷的qíng形。
快到高架橋時,車隊往橋上去了,言焓不再跟隨,往橋下走。
他瞥一眼後視鏡,發現那輛車跟過來了。
是輛黑色本田,低調而不起眼,從出發到現在,它只出現過一次,但一次就足以引起言焓疑心。它曾和言焓的車等速並駕行駛十幾秒,隨後稍稍提速,和車隊最後一輛車等速行駛,再提速,一點點,直到最後離開,揚長而去。
言焓懷疑那輛車在觀測每輛車內部的qíng形,不知是憑眼睛還是憑儀器。
而現在,它再次出現,沒有選擇跟著車隊,而是言焓。
言焓加快車速,本田車同樣提速。駕駛員戴著棒球帽,只看得到下巴,但兩人心知肚明。在公路上一路追逐。
路上幾輛不起眼的私家車開始聚攏,包圍本田,呈夾擊之勢。
眼看言焓的越野車高速離開,本田驟然加速,馬力十足撞上前邊兩三輛私家車,車輛打滑滾去路邊,急停,刮擦防護欄,彈回來攔在路中央,攔住後邊的車。
多輛汽車驟停,jiāo通一時間癱瘓。
本田車突出重圍,高速朝越野車追趕。
言焓知道是那車裡是千陽,大力踩油門,風馳電掣,千陽緊追不捨。
兩輛車很快將其餘車甩在身後,言焓繞著熟悉的街區轉幾圈,計算準紅綠燈切換時間,掐著紅燈衝過路口,可千陽根本不把紅燈放在眼裡,疾馳尾隨,甚至撞飛好幾輛按秩序行駛的車輛。
言焓見狀,轉換道路往郊區走,加速,換擋,躲車,超車,手腳迅速,樣樣jīng准;千陽毫不遜色。兩輛車在通往郊區的大路上追逐,和閒等車輛擦身,落葉不沾。
衝到某個jiāo叉路口,言焓望見對面山坡上下來一輛直行的大貨車,綠燈行,他加速朝山坡上衝去。千陽緊隨。
可即將與大貨車擦肩時,言焓突然猛打方向盤,越野車頃刻左轉,從貨車頭上擦身而過。
貨車根本來不及剎車,言焓原計劃讓千陽的車衝到貨車後邊,被車體攔住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可沒想千陽似乎早料到他的詭計,也在一瞬間左轉,緊咬言焓不放,車尾被貨車撞上,尾燈粉碎。
言焓咬了一下牙齒,棘手!
他清楚千陽的心理;後者又何嘗不處處dòng悉他?
他今天的計劃……勝負未知。
越往郊外,車輛越少,風雪越大。兩輛車一路追逐,直到荒無人煙的陽明垃圾填埋場。
閒置的起重機推土機安靜佇立在巨大的垃圾天坑旁,灰敗蕭條,像末世。
言焓的車急轉彎滑到天坑旁,一個急剎車,冰雪與泥土飛濺到天上。而言焓如光影般迅速從副駕駛上躍出去。
千陽眼見要衝上去把車撞進天坑,猛地轉彎急剎。他迅速從車上下來,回頭見言焓的駕駛座上已沒人,而車燈閃了兩下,門被鎖緊了。
千陽衝到車前看,四周的玻璃都是黑的,唯獨可以從擋風玻璃看到后座上躺著一個人,暈厥過去了,是林畫眉。
千陽很確定。
就在這時,身後一陣腿風,千陽頭一偏,轉身倒在車前蓋上以腿踢擋。
言焓年少時便和千陽一對一練格鬥,早料到他動作,迅速收回同時出擊抓住他的腿一個過肩摔,把他甩到起重機機身上。
千陽嚴嚴實實撞上去,忍著痛一腳踹上言焓肩膀,正是他在密室里中槍的部位。
言焓悶哼一聲,捂著肩膀後退兩步撞到車前蓋。
“我就猜到你會帶我來這裡!”
千陽低喊一聲,一腿掃來,言焓翻身躲開,前蓋砸出一個坑。
千陽很快又一腿踢來,言焓掃腿擋開,趁勢一拳打向他的太陽xué,千陽昂首躲避,下巴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言焓眸光yīn鷙:“做你墓地最合適。這是你的原計劃。”
不用多解釋,兩人心底如明鏡。
對千陽來說,如果不是沈弋扔了鑰匙,不是沈弋留下他的血跡讓他被抓,讓林畫眉bào露;他殺死沈弋帶走甄暖,不牽扯林畫眉,他一身輕鬆,只需用甄暖要挾言焓jiāo出紀法拉。
他們自然不會有在局裡的那番對話,他會約言焓到一個可以還原當年現場的地方,告訴他發生在甄暖身上的事,威脅他如果不帶紀法拉來,就把甄暖推進罐子裡。重現當年。
這最能撕開言焓的心,直中軟肋,比拿刀拿槍的威脅都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