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之後,皇宮內越發熱鬧了,烏塗爾從東府出來的時候,見著甬道里處處都是人,雖然也還在忙,但是各個喜慶。
他在外頭站了一會兒,聽見東府里響起了起輦的聲音,知道這是太子起駕,準備往白虹殿去了。他原本不應該和太子一起前往,但太子留了他,說反正時候相差無幾,一起走就一起走了,不用在乎那麼多虛禮。
烏塗爾和太子相處了幾個月,除了上次萬壽節見過他在眾人前的威儀,這還是第二次。他看見太子步輦才出了東府大門,路上走著的宮人都停了下來,紛紛立在牆根兒,低著頭,規規矩矩的。烏塗爾聽李莊說,這也是太子殿下吩咐說,年節里大家辛苦,不用跪著。否則往日有如此陣仗出門,這些宮人都要跪地的。
烏塗爾借著太子的勢,也跟著感受到那種對上位者的膜拜。他有些不習慣,沒注意就同手同腳了。
程束在步輦上看見,暗暗覺得有趣,隨口揶揄他:「往日不是教過你大大方方的麼?怎麼這會兒又慌了?」
烏塗爾就跟在他步輦側方,聞言猛地抬頭看他,沒忍住一臊,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東府離著白虹殿不遠,走了一會兒就到了,程束施施然從輦上下來,帶著烏塗爾從後邊進殿。等他近了前殿,還沒完全露面,就被眼尖的官員看到,一骨碌的吉祥話說也說不完。
程束淡淡頷首,也看不出喜怒,只有見了謝琢的時候,表情才軟下來一些。
謝琢上前,道:「下官祝殿下福祿雙全、心想事成。」
「有謝大人這句話足矣。」程束遞他一杯酒道:「今年你倒是來得早,尚未開宴,就先坐著和本宮聊一聊。」
謝琢也不推辭,剛想坐下,發現程束還帶著烏塗爾。這孩子從前沒這麼近距離看過,如今一瞧,倒是長了一張十分精神的面孔,還透著不少懵懂。謝琢一想,他和程束相識多年,還是頭一回見程束對某個人這麼好過,甚至帶著進殿。他本來還有些納罕,可現下一看烏塗爾,也釋然了。這個孩子第一眼就讓人心生好感,太子也是人,自然不例外。
想來太子帶這個孩子在身邊,或許有其他含義,但更多的是想真心對待。
思慮到這一點,謝琢對待烏塗爾的態度也真誠了不少,當即拱手道:「下官見過三王子,祝三王子學業有成、春風得意。」
他見過烏塗爾,烏塗爾卻是沒見過他。見他這麼對自己,有些發蒙。還是程束在旁說:「烏塗爾,這是謝琢謝大人。」
烏塗爾忙回禮:「謝大人好……早上我跟李少監出去,為什麼沒去您的府邸?」
他一問,程束就是輕笑一聲:「謝琢用不著送,他往日在本宮這裡得了不少好處。」
謝琢也跟著笑了笑,看程束已然坐下,就也招呼烏塗爾:「三王子,來來來,咱們坐下聊。」
別看謝琢說話慢,但不是個話少的,這一說起來,就從他當年入宮做太子伴讀說起了。烏塗爾聽了一耳朵舊事,沒覺得乏味,反而十分新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