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宮裡,鄭湘文皺了皺眉,神情這才算嚴肅下來。他轉了轉眼睛,把周圍的模樣看了一圈,確認沒人聽著,才說道:「宮裡頭麼……說不上不太平,但人人自危,我走之前,每日小朝會上還算安穩,大朝會就有些緊張。」
「我瞧著那些大人們,對著陛下的身體情況十分在意。往日沒見他們在乎,這會兒出了事情,好像全都在乎起來了。」
烏塗爾聽著,大概清楚了。這些忽然「關心」起來陛下的人,應該都是世家的人。陛下不管朝政多年,就知道混跡後宮,不是逗鳥遛狗,就是想著修成神仙。可等著野心勃勃的太子上位,這些人的好日子八成就要到頭了。
烏塗爾冷笑一聲,繼續聽鄭湘文絮絮叨叨。
「後宮裡頭風聲更緊,那些娘娘們都被殿下禁足在自己的宮中了,沒人能去看陛下一眼!」鄭湘文道:「至於我們這些人,更就不能得見陛下了。」
烏塗爾琢磨了一下,問道:「這麼說,陛下現在的狀況,只有太子殿下知道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鄭湘文微微嘆了口氣:「但我心裡害怕。」
「的確。」烏塗爾也應道:「恐怕時間一長,就是某些中立的大人們,也要開始責問殿下了。」
話雖如此,但烏塗爾心底到底是全全信任太子的。他不相信太子走到如今,回因為某一步走錯而滿盤皆輸。就像是謝琢說得那樣,太子在棋術上可稱為臭棋簍子,但在上,他卻是天生的王者。
鄭湘文長途跋涉,即便是有著好體質,卻也有些疲累。烏塗爾趕忙派人安排他休息,自己則是把那封令他心痒痒的信取了出來。
等看完信,烏塗爾竟然有些懵了。他覺得對上自己的太子殿下,和旁人眼中的太子殿下,根本不是同一個人。這個人和自己對話的時候,儼然只是程束。
信其實並不長,太子用筆文縐縐的,果真是個好文人。
「卿卿吾愛,見字如面。
自東南一別,又有多日。吾讀『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再望軒窗,得見明月,才悟斯人苦。
寒峭風起,心勞力竭,卿可消減?
偶見院中芙蓉,拈花贈卿,聊以慰藉。」
他筆鋒向來鋒利,就如刀割,卻在此信中含情蜜意起來。或是思慮過甚,竟然錯字。可他也並不換紙,而是簡單修塗,就送到了烏塗爾手中。
那被他拈下來的木芙蓉,就在這封信中。烏塗爾撫上花葉,心中多了幾分說不出來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