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塗爾說道:「是疼的,疼得我快昏死了。可我報了仇,他比我先死。」
他又說:「殿下是我的神,我想起來,就不會死了。」
程束嘆道:「說什麼混帳話?嘴裡能不能有一句正經?」
烏塗爾卻忽然笑了:「殿下這麼說就有點不對了,明明比我還要不正經,卻要倒打一耙。」
「我是真心疼你,你怎麼……」程束這話沒能說完,就被人堵上。他自己之前做過的事情,最後也要相應的換回來,叫他好不容易體驗一把吃癟的感覺。烏塗爾舔了舔唇角,最後感嘆道:「不虧是殿下,哪裡都是香的。」
程束失笑,指著案上的地圖給他看:「剛才不是問地圖麼?」
「莫非是殿下羞了,也知道躲了?」烏塗爾沒忍住這麼說。可他的視線還是飄到了那張地圖上頭。地圖的大體形制沒什麼特殊的,但是原本十四屬國的地方全部化為了大胤的版圖,而這些地方,很多應該有的標識全都沒有,看起來是一張尚未完成的地圖。
烏塗爾看著,也跟著莫名入了神。突然間,程束問道:「烏塗爾,你恨我麼?」
「嗯?」烏塗爾一時間有些沒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要將十四屬國全部納入大胤的版圖,意味著國主都將不復存在,屬國也不會再有。」程束道:「對於他們來說,等同於亡國。烏塗爾,我要亡你的國,你恨我,我也不怪你。」
烏塗爾默默聽著,聽完,才嘆息:「殿下才說我矯情,怎麼這會兒自己也矯情起來?」
「屬國歸順大胤已有多年,甚至都不知道過去多少代人。」烏塗爾正色道:「這次我回到越國,看到了很多從前不曾看到的。」
「越國人已經習慣與大胤通商往來,幾乎融成一家不分彼此。也有互相成婚的家庭,此類比比皆是。我又想,若是越國想要獨立出來,真正做到成為一個國家,又會如何。」
「靠著那樣的天,那樣的地,除非有什麼神跡出現,否則絕無可能養活那樣多的人和牲畜。」烏塗爾說道:「若不是靠著大胤,又如何能變成現在這幅合樂融融的景象?難道要現在富足安定的人們,變回從前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麼?更甚者……變成那種天天各個部族爭鬥,每個人都不得安寧的時候麼?」
「至於那些王族……恐怕也只是在乎自己的權財。他們到底有沒有真的在乎過普通人,我不敢妄議。」
「殿下,這樣的蛀蟲肯定要全全拔掉。而在我看來,這也並非亡國。若能做到真正的四海一家,完全消除危機和隔閡,殿下此事,是為千秋偉業。」
程束聽他說了好一陣,最後沉默半晌,才道:「評價的倒是有些重了。」
「不過,於公於私,此事非要推行不可。」他將頭靠在烏塗爾身上,仿佛有些疲累:「我想大胤能千秋萬代,更想國家穩定安寧。」
烏塗爾輕輕啄在他額上:「殿下,有我幫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