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先不抽了。」這百年不遇的景象,看都看飽了,「你倆得快點,不然等下給姓趙的逮到會很麻煩。」
「姓趙的」是高二年級的教導主任,脾氣奇臭,從教二十年,教學水平有沒有長進沒人知道,整人的辦法倒是肉眼可見地攢了幾卡車,全校師生沒有一個人願意栽在他手裡。葉輕舟自己倒是無所謂,但不想連累了倆孩子,於是捏著煙狠狠吸了一口,把菸頭丟到了地上。剛要一腳踩下去,天台的門突然「轟」的一下被人撞開。
「你們幾個在幹嘛!」
果然,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姓趙的」到底被他們給念叨過來了。不過相比於天台上的三個人,姓趙的顯然受到了更大的驚嚇,他本來得到可靠消息說兩個刺頭學生在天台抽菸,便風風火火趕了過來,沒想到竟然買二送一,贈品還是個老師!
「你你你你……」趙主任一手指著葉輕舟「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整話來,葉輕舟也完全沒有要給他解圍的意思,只好整以暇踩滅了菸頭,拍乾淨了屁股上的灰塵,站直了身子把整個人拉到最長,然後低下頭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一米六的趙主任,好像女皇看太監。趙主任氣得又拔高了一個聲調喊了一聲:「你這個——」葉輕舟不過腦子地把話接了過來:「你這個人行不行啊,一個字說那麼多遍,舌痙攣還是嘴失禁啊?」
趙主任僵著脖子,仰視著電線桿子一樣的葉輕舟,鼻孔噴出來的氣差點燎著了鬍子。就在他準備罵點什麼來挽回威嚴的時候,突然一聲高亢嘹亮的「套馬滴~漢子——」從他褲兜里爆發出來,把老趙同志好不容易聚起來的一點氣場沖了個煙消雲散。
「你給我等著!」撂下這句狠嗑趙主任便轉身去接電話,聽他回答的內容,大概是校領導在跟他確認晚上家校互聯會的細節,內容太多,一時半會聊不完,他說著說著就順勢下樓去了,把葉輕舟和黎溯他們丟在了天台上。
見老趙走了,葉輕舟繃直的身體也放鬆下來,剛剛那副大女主的威嚴像雪糕外面的巧克力脆皮,芯里一融化殼兒也跟著掛不住了,整個一灘稀爛,女皇陛下成了丐幫幫主,岔著一條腿,腳尖在地上有節奏地一點一點:「被老趙抓了會有啥後果啊?我剛來不久,跟他不熟,今天還是第一次惹他。」葉輕舟知道黎溯在這方面的經驗鐵定比她豐富的多,因此不恥下問,但黎溯只是按著自己原本的節奏吞雲吐霧,完全沒有要搭理葉輕舟的意思。
一個當老師的,跟學生一起抽菸,抽的還是學生的煙,你說什麼後果?再說了,瞅你那個囂張樣,就差騎老趙脖子上喊駕了,還管後果?誰信啊!
黎溯沒有意識到自己想到這裡的時候翻了個白眼,葉輕舟卻眼尖看見了。她這人雖然性子飄,但腦子不傻,自然猜得到黎溯在想什麼,於是正兒八經地教育起黎溯來:「年輕人,這你就不懂了吧?吵架嘛,別管為啥,別管誰對誰錯,上來先把對方罵了再說,這樣才能保證無論吵到最後是啥結果,咱都不會吃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