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溯今天穿的是一件寬鬆款的運動外套,布料有彈性,加上兩個人都瘦,勉勉強強可以擠在一件衣服里。葉輕舟已經凍得冰冷的軀體貼上黎溯的胸口,激得他一哆嗦,心裡某個地方也跟著微微顫動起來。
黎溯單手隔著衣服摟著葉輕舟,幫她取暖。剛才一番驚心動魄,緊接著又是一路狂奔、按壓止血、憂心忡忡,葉輕舟的精力已經有些不濟,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不覺得怎樣,這會斜著身子窩在黎溯懷裡,頭枕著他的手臂,身體慢慢暖和過來,葉輕舟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倦意。
「黎溯,我困了。」她喃喃著。
「睡唄。」
「我怕掉下去。」
黎溯隔著衣服拍了拍她:「我抱著你呢。」
不知是這句話本身給人安全感,還是黎溯輕柔溫軟的聲音太催眠,葉輕舟幾乎一瞬間就睡了過去。
冷風陣陣。黎溯和葉輕舟兩個人擠在一件外套里才勉強抵得過這低溫,可想葉輕舟剛才凍成了什麼樣。黎溯覺得自己今晚格外能接納她,甚至想要抬手捂一捂葉輕舟被吹的冰涼的臉,可又想到自己滿手都是血,只能作罷。
月光清朗,星辰點點。夜色寬廣的像沒有盡頭的深海,白晝的喧囂沉落海底,隱秘的心事浮上水面。
他聽見一個聲音,溫和中帶著一點初老的痕跡。她說:「黎溯,你是警察的兒子,你投生在這個家庭里,就註定要扛起屬於你的責任。」
少年不服氣地回嘴:「我有什麼責任?那是你們的事情,為什麼要強加到我的頭上?我有我自己要過的生活,誰也阻攔不了!」
中年女子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媽媽總有老的一天,總有不在了的一天。我不指望你,還能指望誰?黎溯,媽媽沒有別人可以託付了!」
「總有一天」,那麼寬泛的一個指代,或許永遠不會來,或許就在下一個瞬間。
葉輕舟過度疲倦後睡得很沉,纖瘦的身體依偎在黎溯胸口,半張臉埋在他的頸窩裡。白日裡總是張牙舞爪吵吵鬧鬧的一個人,睡覺卻非常老實,呼吸聲清淺綿長,睡得又溫順又乖巧,就像個兩三歲的孩子,白天吵鬧的時候煩死人,睡著之後又怪可愛的。黎溯就這樣靜靜地摟著她,一種愧疚而傷感的情緒,漲潮一般地漸漸漫上心頭。
一縷晨陽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葉輕舟的眼睛上。她不舒服地皺了皺眉,醒了過來。
眼前並不是熟悉的宿舍房間,而是重重疊疊的枝葉,和半個黑色的衣領。
葉輕舟動了動,頭頂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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